“我也觉得。”他波澜不惊,“你说得都对。”
蒋妤:“你还行不行了?”
蒋聿:“这你都能看出来?”
“你少废话。”蒋妤恶狠狠地别过脸去,“不想跟你说话,滚。”
蒋聿头枕着沙发背,侧过脸看她,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漂亮的下颔线和颈后一小截白嫩皮肤,掩在蓬松发丝里的耳垂泛着健康的粉。
鲜活,聒噪,没什么脑子,养不熟,但实在漂亮。
十八岁了。
在法律上是个成年人,在身体上也是。
他又闲闲说:“蒋妤,承认自己菜很难?就像承认自己离了我活不了一样难?”
“谁离了你活不了!”蒋妤被戳了肺管子,大嚷道,“我现在就搬出去!我今晚就搬!”
“搬哪去?天桥底下贴膜?”
“你——”
蒋妤气结,抢过他手里西瓜往茶几上一墩,震得汤匙哐当响。她转头想找外援,哪怕是他便宜妹妹也好,想证明蒋聿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
结果单人沙发空了。
*
蒋妤搬回主卧是在第三天。
理由充分:次卧没有独立卫浴,事后裹着浴巾穿过走廊去洗澡,万一撞见起夜的郁姝,场面太像一种公开处刑。
但事实上郁姝好像对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包括蒋聿,包括蒋妤。她话很少,像无色无味的白开水,甚至还体贴帮蒋妤收过两次晾在阳台差点被雨淋湿的真丝睡裙。
这让蒋妤早些时候预想中的“真假千金”、“鸠占鹊巢”等一系列好戏全都成了泡影。
她只能凭一己之力努力让日子更加鸡飞狗跳地过。
早餐桌上,蒋妤非要喝现磨的蓝山,还得是特定某个庄园的豆子。蒋聿回她一个“滚”字,蒋妤就把杯子摔得震天响。
蒋聿问了郁姝几句内地高考的事,蒋妤立刻张嘴就是哈佛耶鲁随她挑,连剑桥校长都是她二舅,听得蒋聿冷笑一声让她先学会把英文单词拼对。
主卫里,蒋妤将一堆没拆的瓶瓶罐罐像蚂蚁搬家一样挪到了洗手台,把郁姝寥寥无几的几件东西挤到了马桶水箱上。蒋聿看见了,当着蒋妤的面把一排贵妇面霜全扫进了垃圾桶。蒋妤尖叫着扑上去挠他,最后被拎着领子扔回房间。
第二天她气得在客厅公放垃圾摇滚,把外卖盒子堆满茶几,在每一寸公共区域喷满浓的发臭的香水,试图收复失地,最好把蒋聿和郁姝一起熏出去。
没人理她。
*
周五晚上,天文台挂了八号风球。
浴室门开,水汽涌出来。蒋聿随手拿毛巾擦头,视线一扫,定在全身镜前。
蒋妤正对着镜子涂口红,长发被卷成浪漫的法式。灯光一晃,绿色的露背吊带裙让她看上去像条刚上岸的美人鱼。
“去哪?”他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随手去摸烟盒。
“出门。”蒋妤扣上搭扣,头也不回,拿起手包就要往外冲,“约了人。”
他叼着烟绕到门边:“公主,外头八号风球,你约了阎王爷喝茶?”
“关你什么事?”蒋妤一扬下巴,高高兴兴推开他打算出门。
刚走两步,突然就被他拽着手腕拖回来,抵在墙上。烟圈吐在她颈窝,烫得皮肤立刻发红:“老子是你什么人,你说关不关老子的事?”
她立刻反驳:“房东和租客?还是哥哥和妹妹?这还没出门呢,就急着管起房客的私生活了?”
蒋聿眯起眼,视线从她精心描画的眉眼滑落到那截细白的脖颈,再往下,是裙子都包不住的野心和叛逆。
她大声嚷嚷:“你再烦我我就——”
“就什么?”蒋聿黑眸沉沉,懒笑道,“去敲隔壁的门?跟她说她亲哥是个变态,天天晚上把你弄到半夜?”
烟灰那一小截白柱摇摇欲坠。蒋妤瞳孔缩了一下,在他手拽向她裙摆前一秒抢白:“魏书文!魏书文组的局!”
蒋聿动作一顿,一口烟喷在她脸上:“魏书文?”
他嗤笑一声,松了手劲,却没退开:“那种废物组的局你也去?怎么,上赶着去给人当乐子玩?”
“总比在这儿被你当乐子玩强。”蒋妤别过脸,推他胸膛,“起开,我要迟到了。”
蒋聿没动,视线在她肩上两根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带子上刮了两刀。转身从玄关衣架上扯下件风衣,迎头丢她脸上。
“穿上。”他说,“风大。”
中环兰桂坊,Volar。
外面狂风骤雨拍得招牌摇摇欲坠,里头重低音震得人心脏发麻。魏书文刚开了一瓶黑桃A,还没倒进杯子,门口的一行人就让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胶状。
也不全是为着蒋妤。
更是因为那个跟在她身后,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千八百亿的黑衬衫男人。
自打蒋妤两年前混进这圈子如鱼得水后,蒋聿就左嫌右嫌,嫌这群人聚在一起聒噪、没脑子、档次低,蒋妤是其中翘楚,因此决计不肯同她一道露面。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阎王爷亲自下凡为公主护驾炸场子来了。
更绝的是后面还跟进来个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