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子,黑长直,站在灯红酒绿里像只误入狼群的绵羊。
ie正跟姐妹咬耳朵,原本是听说蒋家真千金回来,这帮人特意组局想给蒋妤顺顺毛,顺道听听豪门秘辛。结果人倒好,把正主直接给拽来。
魏书文眼见气氛不对,立马掐了半截话头。他和蒋聿最熟,知道他是心情不佳,就迎上去先递了杯酒:“哟,稀客啊聿哥。今儿吹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男人不看来人,只接了酒,朝主位一坐:“西北风。怎么,不欢迎?”
“哪能啊。”魏书文给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一群富二代立刻众星拱月般围了上来,又是递烟又是拢火。
包厢里很快泾渭分明地成了两拨。
男人们围着蒋聿吞云吐雾,有人压低声音,眼神往郁姝那头飘。又落回正拿着手包补妆的蒋妤身上,嬉皮笑脸说:“聿哥,这怎么论啊?以前那是亲细妹,现在这……那以后是当妹处,还是当……”
立刻又有人接了茬:“这你就不懂了吧。妹妹是妹妹,宝贝是宝贝。都是亲的,但亲法不一样。”
心照
不宣地哄笑。
“聿哥,我敬你一杯,”笑完了就有人起了身,“都是玩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有些事儿不说也懂。”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附和:“对,我也敬聿哥。”
“还有我。”
玻璃杯在桌上连成一排,酒瓶开了七八支。蒋聿含着烟,一手端着杯子,神色冷淡地“嗯”了声。
女人们则簇拥住蒋妤嘘寒问暖。
“怎么今天才来?我们都想你了。”
“对啊,上次打电话不是说新买了块表么,怎么没戴?”
“什么表?”立刻有人凑上来,“Rolex还是Omega?”
“开什么玩笑,至少也得是Vacheronstantin。”
她们说着,纷纷在蒋妤腕上搜寻。蒋妤却没怎么听得进耳,她微低下头往旁扫去,从人群缝隙里望见郁姝一张素白的脸,睫毛低垂着,那模样像块雪雕的白瓷,乍一看有些冷。正坐在角落,不知道是不舒服,还是为躲避灯光。
正鬼使神差盯着看,ie用手肘碰了碰她,拍手扬声道:“光喝酒多没劲,来来来,逛三园会不会?咱们今儿玩点雅的,奢侈品园,怎么样?”
在场几个女孩彼此都是认识多年的狐朋狗友,自然看得出ie这是要闹什么幺蛾子,眼神一错,欣然叫好:“行啊,得是蓝血顶奢,二线的可不算。”
“那得看你怎么说了。”又有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听说过‘时尚是个圈’这句话么?以前不算顶奢的,风水轮流转,说不准哪天就成了你我高攀不起的玩意儿。”
“那可未必。”ie的铁杆跟班,个子娇小,名叫嘉悦的女孩接过话,阴阳怪气道,“有些东西啊,再怎么炒,也上不了台面。”
“就是。”有人附和,“什么时候新晋也能算顶奢了?不过就是砸钱买个名头罢了,当谁都能带货呢。”
众人围坐一圈,由ie起了个头,节奏拍得飞快:“手袋。Hermes。”
“el。”
“Goyard。”
“Delvaux。”
鼓点落到郁姝身上,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眼神一同望过去。
郁姝说:“我过。”
“过——”嘉悦立马捏着嗓子学了一遍。
“不会吧?这以后出门社交可怎么办呀。”
“哎呀你也真是的,人家以前忙着读书呢,哪有空研究这些身外之物。”
立刻又有人嘻嘻哈哈:“哎哟,这么酸,是不是喜欢人家哥哥,故意找借口贬低郁大小姐呢?”
更多人则是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过什么过呀,输了就得喝!”ie笑嘻嘻地把一杯纯威士忌推过去。
第二轮,珠宝园。
又是老一套。Graff,HarryWinston,Buccellati……
轮到郁姝,又是沉默,又是喝酒。
连着三轮,郁姝面前空了三个杯子。
蒋妤没搭腔,烦躁着。
“无聊死了。”
再一次逛豪车园,轮到蒋妤时她叫停了游戏。
她做这个决定没花费多久,虽然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认——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和她年纪相仿的郁姝因为她的缘故错位了整整十八年,她的狐朋狗友才不在乎谁真谁假,或者蒋聿当不当她是细妹。只眼下因她心情不好,她们赶紧贴上来助纣为虐。这却让她迟来地对郁姝产生了一点同情。
人心总是肉长的。
她朝后一靠:“背单词呢?我是来喝酒的还是来考雅思的?换一个,玩德州吧。”
ie愣了一下,随即抚掌笑说:“行啊!咱们Nicoel最拿手的屠宰场。”
她抬手招来服务生:“拿两副牌,再拿两箱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