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上面一句话,下面一地血。
周昌孝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心惊,省长突然改口,说明汪禹霞背后站了更大的力量,大到连李锦文都不敢硬碰。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局……他可能踩到雷了。
汪禹霞的电话响起,是周昌孝。
挑了挑眉毛,她给李迪通话还不到一个小时,周昌孝的电话怎么就打进来了。
“周厅长。”汪禹霞的声音不卑不亢,沉稳有力。
“小汪啊。”周昌孝的声音非常亲切得体,“没有打扰你吧?”
汪禹霞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是周昌孝,这是吃了什么药?
“没有,周厅长,今天休息,请问有什么指示?”汪禹霞不知道周昌孝是什么情况,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
“哦,没什么。最近你一直没有来厅里,打电话问问,身体还好吧。”周昌孝的话还是云山雾罩的,一点不像个大领导。
“谢谢领导关心,身体很好,只是南星港最近事情很多,省厅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有来。最近这些事忙完了就来厅里拜见领导。”汪禹霞依然四平八稳。
“好好,南星港是咱们全省的重中之重,你肩上的压力确实很大,搞好南星港的工作,那就是对省厅最大的支持。”周昌孝不尴不尬地扯着场面话,语调竟显得有些卑微,“如果省里有什么支持力度不够的地方,你随时直接跟我提,如果省厅有工作不到位的地方,你也可以大胆提出批评意见,你也是副厅长,批评与自我批评,一直是我们的优良传统嘛。”
这些话听得汪禹霞身上起鸡皮疙瘩,周昌孝不是吃错药了,是吃了鳖,一只大鳖。
“感谢周厅长的关心和爱护。如果没有重要事情我就挂电话了,我正在开车呢。”汪禹霞不想再继续通话了,让人恶心。
“好的好的,我挂了,开车注意安全。”周昌孝挂掉电话,汪禹霞态度还好,不过还是要想想办法给她些好处,这个女人,心眼是出了名的小。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直往脑门上冲。
明明是省长亲口暗示让他去“做做汪禹霞家人的工作”,结果风向说变就变,脏水全泼在他一个人头上,到头来还得他自降身份,去陪笑脸、送投名状。
“妈的!”他狠狠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文玩核桃滴溜溜乱滚,也震得他手掌生疼。
可骂完这一嗓子,他又只能强迫自己一边甩手一边连吸几口深气,忽然感觉心脏有些不对,赶紧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几颗药吃下,平复那阵阵心悸。
他心里清楚,这次不是汪禹霞突然硬气了,而是她背后陡然立起了一座遮天蔽日的大靠山,大到连李锦文这种封疆大吏都不敢硬碰硬。
他必须尽快补救,哪怕是割肉放血,也得在那个“后果自负”变成现实之前,把这个窟窿给填上。
汪禹霞心里一阵舒爽,儿子怎么这么有本事,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一个副部级的省警察厅厅长吓成这样,这得是多大拳头捶下来了。
李锦文坐在办公室暗自庆幸。
刚才从京城打来的电话严厉的告诫他按照规则办事,是治理,可以。但如果用下三滥的手段,破坏了“规则”,坚决不允许。
幸亏当初只是“暗示”周昌孝去“做做工作”,幸亏没有真的把手伸得太深,幸亏没有把事情做绝。
要是真把汪禹霞家里人给动了,他现在这把椅子上恐怕要晃荡了。
他闭了闭眼,心里把这件事重新过了一遍。
汪禹霞以前和他关系不错。
他刚来南岭那会儿,花家帮了不少忙,汪禹霞是花家的人,让她跟自己走得近很正常。
可后来花家老大死了,花家一落千丈,她这个花家人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再加上省委书记何旭升对她的位置志在必得,自己作为省长,也得考虑大局稳定,让她把位置交出来,换个轻松点的岗位,这不是很正常吗?
现在的人,贪恋权力,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
她都五十三了,还有不到两年就到点了,现在主动辞职去二线,不是正常操作吗,这不算过分吧?
李锦文越想越觉得自己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以前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厅级干部,背景靠花家,能力靠自己,最多算个“能干的女干部”,即便有些手腕,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但现在看来,她背后的那座靠山,比花家强十倍不止,也不知她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就攀上了高枝。
何旭升那个蠢货,这是直接一脚踢在了钢板上。不过现在他的手段仍然在规则以内,如果上面强调注意规则,那么……
李锦文心里冷笑了一声。
既然何旭升撞了枪口,那他李锦文当然要顺势做点文章。
回头得帮帮汪禹霞,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政治嗅觉告诉他,这女人现在不能得罪,甚至要适当拉一把。
帮她,就是给那边的面子,就算扳不倒何旭升,恶心恶心他,也算是赚了。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布局。
这么快年就过完了,又要开始上班了。过年写了将近五万字,也算勤奋。
上半年工作估计很忙,写作时间可能变少。我慢慢写,喜欢的就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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