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聿岸慵懒倚在沙发靠背上,仰头吐了口烟,“烂三叔,就这么死心塌地跟着我那二叔?只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父母的车祸是不是徐世诚动的手脚,只要你说实话,我保你下半辈子过得舒舒坦坦。”
烂三吐出口血水,闭口无言。
徐聿岸不屑地笑了,他可不信这烂三还是条忠心的狗。烂三不肯背叛徐世诚,只能说明一点,还没找到烂三真正的致命点。
男人慢慢抽了口烟,俊美眉目隐在烟雾蒙蒙里,开口对身后的薛城安排:“这几天好吃好喝的伺候好烂三叔。对了,你再去找找烂三叔有没有正在上学的孩子,或者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哪怕有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娘也行,请过来陪着他。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住在这,也算咱们做了件好事。”
这话一出,烂三的眼神瞬间乱了。这样的好事谁愿意要?他强作镇定,依旧一言不发,绝不能在徐聿岸面前自乱阵脚。
可他所有的细微反应,早已被徐聿岸尽收眼底。
抓蛇七寸,这七寸是找到了,徐聿岸就懒得在这浪费时间,到时把烂三的老婆孩子老娘的带过来,都不用他动手,烂三就得自己开口求着说。
被绑在椅子上的烂三心存侥幸,徐聿岸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找他老婆孩子,她们身边都有徐世诚的人看着,美名其曰是保护,实则监视。
不管是哪种,烂三现在都庆幸家人身边有人跟着,徐聿岸应该没有机会下手。
更何况,徐聿岸问的那个问题,他根本没法回答。不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说了,他只会死得更快——到那时,第一个要他命的恐怕不是徐聿岸,而是徐老爷子徐霆。
这时薛城把手机给徐聿岸:“岸哥,老爷子的电话。”
徐聿岸刚接过电话就皱了眉。
车上徐聿岸烦躁地扯开领口纽扣。不知道老爷子又发什么疯,这几天竟然让他回徐宅住。
驾驶座的薛城在后视镜看了眼,岸哥神色很不耐烦,他提醒道:“岸哥,还是不要和老爷子关系弄得太僵,不然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
徐聿岸当然清楚,只是不知道徐霆这又是想的哪一出,他可不信徐霆是想要修补什么爷孙关系。
又要去当乖孙子,徐聿岸心烦意乱,在旁边随手摸了瓶水喝,喝到嘴里又是甜腻腻。
车里弥漫一股淡淡的青柠甜香。
薛城瞥见后座那几瓶宝矿力,岸哥什么时候喜欢喝这些了,他不最讨厌这些甜水水了吗。
果然,下一秒徐聿岸睁眼,冷冷瞥了眼手里的水瓶,让薛城把矿泉水给他。
下了车,薛城顺手要将车上那几瓶宝矿力清理掉。
等徐聿岸进了别墅,徐野才反应过来刚才岸哥说的是——“先在车上放着。”
而不是“扔掉”。
薛城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将饮料放回原处。这不像岸哥的作风,他向来不喜身边留着任何不合心意也无用处的东西。
别墅里,薛城拿来冰块和酒:“岸哥,明天十五,徐世诚的度假酒店开业,我们还去吗?”
徐聿岸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下面冰块轻轻摇晃,上面的冰块便掉落下来。这家酒店,几乎完全沿袭了他父亲徐世钧当年的规划与理念。只可惜,生意刚有起色,父亲便因车祸离世,最终让徐世诚坐收了渔利。
“去啊,怎么不去。”徐聿岸唇角勾起邪气的笑,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徐世诚缠着纱布还要硬撑着开业,当然得去给捧个场。记得给我那好二叔送两个花篮,要足够醒目。毕竟我这个做侄子的,得彰显出对长辈的尊敬来。”
“尊敬”二字,薛城沉默不做评价。因为没有人会在开业庆典这样的日子,送上两排扎眼的白菊花篮。
徐世诚看到脸都绿了,呵斥人快点收走。
徐苡看到白菊也是小脸直皱,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坏,在开业送这些过来,明显是来捣乱。
今日徐家酒店开业,权贵名流云集,满堂衣香鬓影。众人面上堆着客套的笑容,举杯向徐世诚道贺的言辞里满是刻意的奉承。
“已经开始了啊。我这个当侄子得过来给二叔捧个场,迟到了一点,二叔不会怪罪我吧?”宴席正酣时,男人略带轻佻又压迫的声音穿透人群,宾客们不自觉地从中分开一条通路。
众人纷纷回头。
身穿黑色休闲服的高挑男人双手插兜,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目中无人地款款而来。
他身后跟了位穿西装的保镖。却反而是这穿休闲装的男人气场更大,气压慑人。
是他!
不起眼角落里,正在偷偷喝汽水的徐苡一眼就认出来人——是把爸爸打伤的徐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