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软禁
顶层密室。
说是密室,其实是一间相当豪华的客房。
房间不大,但陈设精致——紫檀木的床榻,铺着雪蚕丝的软垫;黄花梨的桌椅,雕着繁复的缠枝纹;墙上挂着名家山水,案上摆着时令鲜果。一扇雕花窗棂,虽被封死,却仍有几缕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狐妗靠坐在床榻上,望着那几缕月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二天。
二天来,每天有人送饭送水,一日三餐,不曾间断。饭菜虽不算精美,却也荤素搭配,比那些矿工吃的粗粮不知好了多少倍。
门外,时刻有两名天蟒卫值守,寸步不离。
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一队巡逻经过,查看她的情况。
他们以为她插翅难逃。
他们以为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们不知道——
这正是她想要的。
狐妗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道已经淡去的红痕。
二天前,拓跋烈将她关进这里,之后便再没有来过。
大概是想先晾她几天,等她自己慌张,等她自己崩溃,然后再来审问。
他以为她会害怕,会焦虑,会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这二天,她一直在观察。
观察门外守卫换班的规律——每半个时辰换一次,换班时有十息的空档。
观察巡逻队伍的路线——每隔一个时辰经过一次,经过时会有一盏茶的功夫无法顾及这边。
观察楼阁的结构——从她被押来的路上,她已经记下了每一道走廊、每一扇门、每一个可能的出口。
更重要的是,她观察了拓跋烈的作息。
每天辰时起床,巳时到议事殿处理事务,午时用膳,未时到申时在寝殿休息,酉时开始宴饮,子时前后回寝殿休息。
而每晚子时三刻,他会独自去一个地方。
寝殿东墙,那幅山水画的后面。
那里,应该就是密室的入口。
狐妗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今晚,该动手了。
二、幻术
子时二刻。
狐妗从床榻上起身,走到案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门外,两名天蟒卫正在低声交谈,隐约能听见“宗主”“中秋”“娘娘”之类的字眼。
她微微一笑,放下茶盏,双手结印。
青丘幻术·镜花水月。
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芒从她指尖溢出,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在转瞬之间,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床榻上,一个“狐妗”已经躺下,盖着薄被,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那是她用幻术制造的分身——足以骗过门外那些守卫的眼睛。
而她本人,已经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幻影,无声无息地飘向门口。
门缝很窄,窄到连一只蚂蚁都爬不过去。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足够了。
她如同一缕轻烟,从门缝中飘出,落在走廊的阴影中。
门外那两名天蟒卫,依旧在低声交谈,丝毫没有察觉。
狐妗隐匿在黑暗中,如同一只潜伏的狐狸,等待着时机。
十息。
九息。
八息。
换班的时间到了。
那两名天蟒卫向走来的接班者点头示意,简单交接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