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莲花坞沉浸在一片紧张而肃穆的氛围之中。
江澄将巡逻弟子的人数增至往日两倍,昼夜不息地巡视着莲花坞的每一寸边界。平日里用于弟子修炼的灵石与丹药,大批调拨至防御阵法,一道道禁制在湖畔层层布设,将整个莲花坞守护得固若金汤。
蓝忘机每日与蓝曦臣一同检视禁制,指出不足之处加以完善。他眉心的圣印经过几日调养,已恢复五六成光泽,与暗夜之心的呼应也日渐默契。那枚黑色晶石静静地卧于怀中,偶尔会泛起微光,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它的存在。
魏无羡则肩负起安抚人心的重任。
那些不幸离世的弟子,家中若有老小,他亲自登门慰问;受伤的弟子,他逐一探望,陪他们说说话;至于那些惶恐不安的普通弟子,他也时常现身,用他一贯张扬的笑容与满不在乎的语气,驱散他们心中的阴霾。
“怕什么?”他轻拍一位年轻弟子的肩膀,笑道,“有宗主在,有蓝二公子在,还有我在,那些宵小之辈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弟子望着他眼中明亮的光芒,心中的恐惧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
江厌离则负责后勤保障。她每日变着花样准备可口的膳食,不仅照顾着一家老小的口味,还不忘送到巡逻弟子手中。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在深夜的寒风中,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温暖人心。
小江宓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不再像往日那般四处奔跑,而是乖巧地待在娘亲身边,偶尔用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大人们忙碌的身影。
这一日,傍晚时分。
魏无羡从外面归来,刚踏入院中,便见小江宓蹲在墙角,小手握着一根树枝,专注地戳着什么。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笑道:“小鬼,又在玩什么?
小江宓抬起头,小脸沾着几点泥巴,却笑得灿烂。
“魏叔叔,宓儿在挖蚯蚓!
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这孩子,无论生什么,都能找到自己的乐趣。这种纯粹的快乐,既令人羡慕,又让人心疼。
他伸手揉了揉小江宓的头,笑道:“挖到没有?
“还没有……”小江宓有些沮丧,“它们都跑得好快。
魏无羡撸起袖子,道:“来,魏叔叔教你。
一大一小,蹲在墙角,认真地挖起蚯蚓来。
江厌离从厨房走出,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禁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她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回廊下,望着那两道身影,眼中满是暖意。
蓝忘机从外面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站在院门口,望着魏无羡和小江宓蹲在墙角,头挨着头,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魏无羡脸上沾着泥巴,却笑得像个孩子;小江宓咯咯笑着,小手在泥土里扒拉着。
夕阳的余晖洒落,将两道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蓝忘机凝望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江厌离看到他,轻声道:“蓝二公子,进来坐吧。
蓝忘机微微颔,走进院子。他没有去打扰那两人,只是在回廊下站着,静静地望着他们。
魏无羡似有所觉,回过头,见到他,眼睛顿时亮了。
“蓝湛!快来看,我们挖到了一条大的!
蓝忘机走过去,蹲下身,望着那个被魏无羡捧在手心,还在扭动的蚯蚓,沉默片刻。
嗯。”他淡淡道。
小江宓仰起小脸,期待地看着他:“蓝叔叔,我们可以用这个钓鱼吗?
蓝忘机望着他眼中期待的光芒,微微颔。
小江宓顿时欢呼起来,拉着魏无羡的手,就要往湖边跑去。
魏无羡连忙拉住他,笑道:“别急别急,天都快黑了,明天再去。现在先去洗手,吃饭。
小江宓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跟着魏无羡去洗手。
用过晚饭,小江宓困了,被江厌离抱去休息。
魏无羡和蓝忘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望着夜空中的繁星,谁也没有言语。
夜风轻拂,带来湖水的潮气与莲叶的清香。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更添夜的宁静。
“蓝湛,”魏无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那些人,今晚会来吗?
蓝忘机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不知。
魏无羡点点头,叹了口气。他明白,这种事,无人能预料。他们能做的,只有做好准备,随时应对。
他侧过头,看向蓝忘机。月光下,蓝忘机的侧脸轮廓分明,眉心的圣印泛着极淡的微光,与怀中的暗夜之心轻轻呼应。
“蓝湛,”他又开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蓝忘机望向他,目光柔和。
”已无大碍。
魏无羡凝视着他,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说实话吗?什么已无大碍,肯定是还没好全,对不对?
蓝忘机沉默片刻,没有否认。
魏无羡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伸出手,握住蓝忘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