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先来的是香,薄荷露与沉香兑出来的甜,春融味不足,仿得八分。
紧跟着,一顶轻小的香盒被人用帕子托着送来。
送香之人跪在门槛外,远远地叩。
“贵人,娘娘欠礼,遣奴婢送香。”
宁昭望也不望。
“赐回去,告诉她,疯子的礼,不收仿的。”
香盒被送了回去。
青棠把空匣转向东。
“请尚仪局。”
廊下脚步劲利,缉司押着两人到了院门,尚衣和阿笙。
尚衣脸皮绷得紧,阿笙低着头。
宁昭抬了抬手。
“放开。”
缉司闻言松手。
宁昭将匣盖取下,递到尚衣手边。
“你们若觉得自己只是手,不是心,便把这撇补上。”
尚衣眼神微乱,似有些慌张。
“贵人此意。”
“我给你们一个‘断’与‘续’的选择。”
“补上,今晚你们就脱手,不补,明日缉司查到的账,你们担着。”
尚衣死死盯着那一道细撇。
阿笙手指抖得厉害,忽然往前一步,咬住牙,把食指在箔上按了一下。
那一撇于是落成,细细的一笔,却实实在在连起来了字。
“好。”
宁昭把匣合上,转给陆沉
“她们今晚只能算‘证’,不算‘罪’,罪,等我第三个客。”
她目光最后转向南。
“请御前。”
风忽然止了两瞬。
接着,有极轻的脚步从御道一线传来,温温的,似乎踩着桂影。
黎恭未进门,已欠身笑道:“贵人好棋,好槌,好胆,太后问讯,贵人请安。”
“奴才一双粗手,怕污了贵人的箔。”
“粗手不怕,没人会计较那么多,你说呢?”
两人对视一瞬,空气却像被无形的弦悄悄绷紧。
陆沉在侧,指背敲了敲案角。
青棠退半步,手指已扣在袖中暗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