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恭忽然收了笑,认真看了看那道缺口。
“贵人,撇不在笔,而在心,这句话我替那位收下了。”
他微微俯身,如同承诺,又如同回敬。
“但今夜,补与不补,不在奴才。”
话落,他真正退开一步,将手藏在袖中,像把自己从局上摘出去。
院里无人再作声。半刻,远处竹林里“嗒”的一声,像是谁敲了一下碗沿,不在敬安苑,也不在御道,方向在寿宁宫与内务司之间。
陆沉眼神一动,顿感不妙。
“截子。”
“来得正好,抢我槌的人,换了地方。”
她提起木槌,掌心一转,第三声真正落下。
“叮!”
木声清清,直贯夜色。
几乎同时,敬安苑门外有脚步急至,一名缉司执事扑进来,压低声音道:“回大人,内务司小道有人截水,‘御’影连线被人硬生生切断!只留下了一枚副牌,‘御前’二字,其‘御’之左上那一撇,被人磨去了!”
陆沉走上前,从执事手里接过那枚副牌。
牌子极薄,铜质老,磨痕新,掌心沉甸甸的冷。
宁昭在他身侧驻足,眼底一线锋光倏地敛住,反而笑了。
“总算舍得留字了。”
黎恭在门外,仍旧温温地弯着眼。
“贵人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
宁昭将“记言槌”背在指心,语气轻淡。
“我请的三样客,都到了,凤仪殿送仿香,尚仪局补了撇,御前……留了牌。”
她转过脸,望向陆沉,轻声道:“陆大人,账该好记了吧?”
陆沉沉沉点头,收起副牌。
“从今夜起,凡‘少一撇’者,皆入案。”
“那就请你,把这撇,一笔一笔补回去。”
她转身入内。
青棠提灯随行,灯影将她的背影切成两段,一段明,一段暗。
和她性子一样,疯的时候要命,清醒的时候可怕。
廊下,风吹动桂花,香意淡而清。
黎恭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半晌,低声笑了一下,把手收得更紧。
夜更深处,御书房的一扇窗悄悄掩上。
少年天子把一张旧纸摊平,左手按住纸角,右手提笔,在“御”字的左上,慢慢、极慢地,补下那一撇。
墨落纸起,细若游丝,却成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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