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转头看他,只见那张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疲惫又硬的沉默。
不是怕死。
是到了这一刻,终于把很多想不明白的事都想明白了。
皇帝静了片刻,忽然看向赵公公:“赵全福。”
赵公公立刻应声:“奴才在。”
皇帝问:“你还敢守门吗?”
赵公公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却极稳:“陛下让奴才守,奴才就守。奴才若退半步,才真对不起今晚死的那些人。”
御书房里静了一下。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这一下,便够了。
宁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沈海今夜最想拆掉的,就是皇帝对赵公公的这点信。
只要这点信还在,他那把刀就始终落不实。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陆沉回来了。
他进门时肩上还落着雪,眼神却比出去时更紧。
“陛下,周肃没进宫。”
皇帝抬眼:“人呢?”
陆沉答:“承天门外只来了一名都察院值官,口称奉周肃之意求问。臣扣下人细问,那人说周肃昨夜三更后便不在都察院值房,去向不明。”
宁昭立刻明白了。
周肃比她想的更滑。
状纸递出去,人却不露面。
他不来,就等于不给皇帝当场压人的机会。
皇帝问:“那份供词呢?”
陆沉把一只封袋奉上:“在值官袖中搜到一份抄本,但不是原件。上头写的,和沈海刚才说的差不多。臣已封存。”
皇帝接过封袋,却没拆。
“原件不在?”
陆沉摇头:“不在。臣猜原件还在周肃手里,或者已经送出第二道口。”
宁昭看向皇帝,声音放缓:“陛下,这就更不能急。周肃不现身,是在等宫里先动。宫里越乱,他越能借势。”
皇帝看了宁昭一眼,目光深沉:“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宁昭答:“会逼第二个人递问。一个值官不够重,就换御史。御史不够重,就换都察院联名。直到把这件事推成“不得不朝议”。”
陆沉道:“臣可去都察院抓周肃。”
宁昭立刻摇头:“不能明抓。”
皇帝抬眼:“为何?”
宁昭道:“现在没有明旨,也没有朝堂上的名。你去抓,周肃便能借机说陛下因伪诏案恼羞成怒,先压言官。外头那三十六份状纸,就会更像真。”
陆沉没反驳,只是看着宁昭:“那怎么办?”
宁昭看向案上的旧信木匣、赐物录、名籍、封袋里的诏条与供词抄本,心里那条线终于彻底拽直了。
“不是去抓周肃。”宁昭缓缓道,“是让周肃不敢来。”
皇帝的目光停在宁昭脸上:“怎么让他不敢?”
宁昭抬眼,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很清:“先一道旨意,名义不是查伪诏,不是查言官,也不是查东宫,而是查先帝旧王府内监更替失档、旧印私用、内库司封章失守。”
“这样一来,这件事就不是今日夜里的东宫火,而是先帝旧制出了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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