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什么!”
孙婆子掐她胳膊。
最后一笔落下时,滚烫的泪珠砸在“革命”二字上,墨迹晕开像朵黑色的花。
隔天孙婆子拄着拐杖去寄信,回来时果然甩给小娟一根红头绳。
那抹红色刺得小娟眼睛生疼,她趁奶奶午睡,把头绳塞进了灶膛。
徐春生捏着举报信直嘬牙花子。
字迹稚嫩歪扭,像是孩子的笔迹,但内容却极其恶毒。
他是裴长明的老部下,当年在朝鲜战场,是裴长明冒着铺天盖地的炮火,把他从血肉模糊的死人堆里硬生生背出来的。
“荒唐,真是岂有此理!”
徐春生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他立刻吩咐秘书备车:“去军区,立刻”
时裴长明看着那封字迹歪歪扭扭、内容恶毒的举报信,可以说脸色由青转红,真的很想骂狼,更想杀人。
他不是容易动怒的人,但这封信触碰了他的底线——不仅诬陷他刚认回来的儿子和准儿媳,更企图利用组织程序来报私仇,其心可诛。
“老长,您看这事……”
徐春生谨慎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担忧。
裴长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习惯了遇事先冷静。
孙婆子在家属院指桑骂槐,气焰嚣张已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春生”
他沉声道:“这件事,你先帮我压下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什么事都敢张口就来。”
送走徐春生后,裴长明立即召来了李峰:“你去查清楚,这封信出自谁手,背后是谁指使,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吓到孩子。”
李峰做事素来雷厉风行。
先是调阅了近期家属院的人员外出记录,随后亲自去了邮局……用了两天,线索就查到了李家。
李峰拿着证据敲开李家的门时,李大有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给躺在床上的孙婆子喂药。
“李团长,打扰了,有些事情需要向您核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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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面无表情地出示了那封举报信的副本:“这封信,经我们初步核实,是由您的女儿李小娟执笔书写。”
“哐当!”
李大有手中的药碗应声落地,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他颤抖着接过那封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属于女儿的稚嫩笔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小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向蜷缩在墙角、吓得脸色惨白的女儿,声音因震惊和恐惧而嘶哑不堪。
小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多日来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堤:“是奶奶……是奶奶逼我写的,她说我要是不写,就把我卖到大山里给老头子当媳妇,天天挨打挨骂……”
“她还说,写完了就给我买服务社带珠子的红头绳……爸,我错了,我害怕……”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孙婆子见状,三角眼一瞪,立刻拍着床沿撒起泼来:“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胡咧咧什么。老婆子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明明是你自己看谢家不顺眼……”
“够了”
李大有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他母亲的表演。
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痛苦:“娘,您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是不是非要把我这个儿子彻底毁了,看着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您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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