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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爸说我配不上你（第2页）

当年在海外看到边防战士用身体架设通信线路的报道，她曾对着窗外灯火辉煌的赌城喃喃：“究竟是什么样的土地，值得这样拼命？”

而今生，当她在边境线亲手接过冻成冰坨的粮食袋，当她在篝火旁听老兵哼唱“封山期长达七个月”时，突然就懂了——

不是土地值得，是土地上的人值得。

裴砚舟曾说，她的哥哥们，还有这个年代的军人守的是国门，守的是身后千万个院子里升起的炊烟。

此刻她看着摇篮里咿呀学语的三个孩子，突然真切地触摸到那种联结：原来每道边关月，照着的都是归心；每座哨所灯，点亮的都是团圆。

念苏突然小手抓住她垂落的梢。

谢清禾俯身亲了亲女儿带奶香的额头，笔尖在稿纸上郑重地划下最后一行：此身既许国，亦许卿。

窗外长风掠过林林，恍若听见无数英魂与眷属的合唱，在天地间轰然回响。

“谢编剧这是要跟启明星比谁更熬夜？”

裴砚舟拿起搭在椅背的外衣，披在谢清禾肩上。

谢清禾抬头，眼底带着创作时的兴奋光彩：“正好写到哨所过年那段，我在想是该让战士们包饺子，还是该写他们对着家乡方向敬酒。”

“都不对。”

裴砚舟俯身指向稿纸：“边防哨所的年夜饭，通常是罐头加热配压缩饼干，要是运气好收到乡亲们捎来的白菜，那才是了不得的盛宴。”

他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我手下的一个兵，曾给我电报，说他们过年时候用融化的雪水煮了锅白菜汤，十八个战士传着喝，每个人都说是这辈子喝过最鲜的汤。”

谢清禾笔尖一顿，在稿纸上洇开个小墨点。

林玉莹端着托盘走进来，假装没看见儿子媳妇依偎的身影：“我煮了酒酿圆子，某个熬夜写戏的人要不要尝尝？”

“妈”

谢清禾惊喜地起身，又被婆婆按回椅子上。

“先吃两口再改。”

林玉莹瞥见摊开的剧本，忽然笑出声：“这段写军嫂半夜给孩子补衣服，针扎到手都顾不上疼——让我想到了当初的我们”

谢清禾舀起个圆子，笑得狡黠：“我还知道某位军嫂，每次想儿子就把他小时候的军装拿出来缝缝补补，眼泪都把线浸得打不了结。”

“哎哟你这孩子！”

林玉莹作势要拧她的脸，手却轻轻落在她顶：“那你怎么不写有个军属大院，每到下雨天，家家户户都把雨伞撑在院子里——那是给回不了家的汉子们占位置呢。”

婆媳俩相视而笑，眼角都闪着细碎的光。

裴砚舟想到媳妇给剧本取的名字，还有他媳妇在剧本扉页添上一行字：谨以此剧，献给所有在边关望月的眼睛，与在故乡数归期的心。

忽然觉得那些风雪哨所与这盏温暖灯火之间，原来只隔着一道叫做“守望”的桥。

这日晌午，文工团郑团长走进裴家小院，只见这样一幅画面——

谢清禾盘腿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稿纸铺了满桌。

她左手时不时伸出与几个宝宝互动，右手执笔疾书，间别着的铅笔随书写节奏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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