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香放下水瓢,笑着迎上来:“林姐,您家这学步车做得可真精巧,红梅看了直夸,想让老崔照着做一个,可废了不少材料都没有弄成。”
林玉莹脸上洋溢着自豪:“都是家里孩子瞎琢磨的,用竹子做的,轻巧得很,只是他们这会出任务去了,细节上怎么弄我们还真说不清。”
正说着,小平安已经用力推着车巡视到了菜地边,好奇地伸手要去摸翠绿的菜叶。
谢爷爷眼疾手快地拉住学步车后的布带:“哎哟,平安宝贝,这可是粮食,不能乱动。”
赵元香却爽朗地笑起来:“让孩子摸,让孩子摸,这菜啊,就是让人喜欢的,你们家这三个宝贝,真是越长越精神了。”
这时,另外两个小家伙也推着车过来了,三辆学步车在院子里排成一排,成了大院一景。
有几个嫂子经过,都忍不住放慢脚步,朝着三个可爱的娃娃微笑。
“谢叔,您家这学步车做得真科学。”
“后面这个带子想得真周到,又安全又方便……。”
阳光洒在军区大院的操场上,三辆小小的学步车缓缓前行,孩子的咿呀声、长辈的谈笑声、邻居们的问候声,交织成一幅独特的画卷。
谢清禾放慢了剧本的创作度,也还要翻译出版社寄来的外文书;还有连环画,画到后来自己都分不清笔下的人物是美是丑;修改稿子——总觉得每个字都在跟她作对。
《守望长城》她早早就交给了霍建国带回京市,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至于另外两部《星火燎原》和《黎明之歌》,谢清禾学乖了,坚决贯彻“拖延症”方针。
上次交稿太快惹来的麻烦还历历在目,这次说什么也得捂紧了,慢慢磨,细细改,主打一个“精雕细琢”。
她心里清楚,这所谓的“精雕细琢”,多少有点借口的意思。
真正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那个越来越近的时间节点。
心底那根弦,随着日子的推移,越绷越紧。
什么西南无动静,她从来不信这套说辞。
历史的洪流或许会因为一些小浪花改变流向,但该来的滔天巨浪,迟早会拍在岸上。
这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不仅她感受到了,连婆婆林玉莹也察觉到了。
裴长明虽然不会明说,但那种凝重的氛围是藏不住的。
于是,每天晚上,谢清禾的睡前仪式又多了一项:婆婆的“安全讲座”。
林玉莹总会准时出现,握着她的手“清禾,这几天警醒着点,耳朵竖起来睡觉,万一……我是说万一啊,真有什么不对劲,别管别的,护着孩子和你自己,听到没?东西砸了就砸了,人不能有事!”
谢清禾也只能一遍保证:“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轻重。”
在离那个时间点只剩几天的某个深夜,万籁俱寂,夜色浓得化不开。
谢清禾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警觉状态。
三个宝宝倒是在她身边睡得无比香甜,小胸脯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对即将到来的变故一无所知。
没有预兆地,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呻吟隐隐传来,像是沉睡的巨兽在翻身时出的不耐烦呜咽。
紧接着,身下的床铺、脚下的地面,开始了一种轻微却持久得令人心悸的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轻轻颤抖。
窗户玻璃出细微却密集的“嗡嗡”震颤声,像是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桌上放着的水杯,水面以肉眼可见的度漾开了一圈圈急促的涟漪,仿佛水下有鱼儿在惊慌地游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