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萨尔口吻稍淡:“你是等我去请你吗?”
白色的类人轮廓:“……”
他走了过来,由于过分警惕,走姿不够自然,其他人以为是未有觐见皇子的机会所以恐惧拜服,皆不在意,但只有安萨尔知道,对方正在尝试硬化手臂的肌肉,结成虫甲。
雌虫来到安萨尔面前。
“坐下。”安萨尔命令道。
雌虫犹豫着,坐了下去,但在安萨尔的视野里,雌虫的屁股根本没有接触到椅子面——他若无其事地低头,认真地扎马步,高密度的腿部肌肉没有半分颤抖,堪称恐怖。
安萨尔:“……”
行吧。
烛光朦胧着皇子的脸,繁复的金绣线衬衫贴合身形,乌密的眼睫一抖,泻出眼角眉梢惯常的冷淡。
他抬起手,将装着牛排的石板推到雌虫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的声音清泠泠的,意外好听,根本不像一只有钢铁牙口的虫子。
“卡托努斯,分好它。”安萨尔道。
雌虫目光复杂地盯着安萨尔的手指。
青年养尊处优,一双手除了执笔外,就是握餐刀,骨骼修长,青细的血管隐在皮肤底下,敛去了一切暴戾与危险,指腹压着墨色石板,衬得指端如同白玉,看上去十分无害。
只是分肉,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卡托努斯伸出手,接过雕花餐刀,紧蹙着眉,用力下刀。
咔。
餐刀在他手里碎成了两半,叮叮当当落在餐布上。
卡托努斯:“……”
“怎么了?”安萨尔问。
卡托努斯想起对方双眼的白翳,安慰自己——没事,卡托努斯,皇子是个瞎子,他看不见。
桌上只有安萨尔一人就餐,没有多余的餐刀,他不动声色地瞥向两侧站立的仆人,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主人用餐。
很好。
雌虫飞快地钢化手指,指尖被削利的虫甲替代,一个眨眼,便将石板上的牛排分成了大小均等的肉块。
他甚至在收回虫甲的时候,大胆地舔了一口上面沾到的酱汁。
可惜,雌虫的味觉比人类迟钝百倍,没法品尝出牛排的美味,他只觉得咸。
他把牛排推回给安萨尔:“好了。”
安萨尔缓缓收回目光,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牛排,塞进了卡托努斯嘴里。
卡托努斯的瞳孔瞬间睁大,他在安萨尔动手的瞬间便反应过来,雌虫动态视力的可怖初现端倪,他本能地想要后跳,但不知为何,他完全动不了。
就像有什么细软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束缚着他,令他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叉了牛排肉的叉子逼近,然后,挤开他的嘴唇和牙关,塞了进去。
那一瞬间,与双目无神的安萨尔对视,卡托努斯的脊背嗖地窜上一股电流,震得他心慌。
「糟了,他难道发现我想要偷飞行器,打算毒死我?」
顺着精神力丝线的缠绕读出了对方心里想法的安萨尔:“?”
嗯……
所以这只雌虫,根本没觉得自己在花园里自由采食是不对的。
安萨尔把叉子从对方的唇舌间抽出,牛排块留在了里面。
“吃掉。”他道。
卡托努斯鼓着腮帮子不动。
安萨尔歪着头,精神力丝线随着他的意志,在无形中缠上了卡托努斯的喉咙,推拒、揉弄着对方的喉结。
这方法相当有效,喉管被压迫,受痛的卡托努斯咽部一滚,把肉直接吞了下去。
“!”
他脸色煞白,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赶紧吐出来,谁知安萨尔又叉起一块肉,如法炮制。
“吃。”
卡托努斯瞪大眼睛,没等反驳,就被塞住了嘴。
进食的快乐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晚餐时间,安萨尔自认为礼貌地将一整大盘牛排全部倒进了卡托努斯的肚子里,最后一块喂完的时候,他抽出叉子,没看见叉子齿。
他握着光秃秃的叉子柄,沉默片刻,瞧着卡托努斯:“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