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卡托努斯胃鼓鼓的,被强行投喂的耻。辱令他战栗,他用尽了一切方法,才不让自己的虫目分裂成复眼。
“您。”安萨尔纠正,“你忘了用敬语。”
卡托努斯气得马步都蹲不住了,一屁股坐住了椅子,发出呲啦一声,昭示自己的愤怒。
在餐厅制造噪音,是大大违背皇室礼节的行为,但由于对方是一只雌虫,安萨尔没有追究。
“张嘴。”
卡托努斯死死咬住牙关。
安萨尔晃了晃手里的叉子柄:“你把金属吃进去了。”
卡托努斯:“……”
一股强烈的心虚席卷着他——他就是再怎么不了解人类,也知道正常人是没法吞金属的。
“张嘴,我看看。”安萨尔道。
卡托努斯古怪地抽动唇角。
看?
这瞎子在说什么,他看得见吗。
犹豫了几秒,感受到那诡异的、能逼迫他吞咽的能量再度袭来,卡托努斯赶紧张开了嘴。
安萨尔看去,代表雌虫的白色的面部轮廓张开了一个洞,里面没有东西。
象征金属的灰色暗流在下降,按位置来看,应当已经掉到胃里去了。
在惊讶后,安萨尔迅速释然。
如果雌虫因为吞掉了金属而死,也是件好事,最起码,他的花园不用遭殃了。
就算没死成,吃了一整盘国宴级品质的牛排,雌虫也该饱了。
无论如何,一举两得,
安萨尔:“你可以回去了。”
卡托努斯闻言,如蒙大赦,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餐厅,甚至忘了礼节性的道别。
安萨尔心满意足地差使佣人换了副刀叉,享用完自己的晚餐,睡前点上一支助眠的熏香,钻进温暖的被窝。
然后——在当夜更为密集的啃木头声里不悦地醒来。
——
滴滴,滴滴。
象征着紧急通讯的铃声在调理舱中传开,拉回安萨尔沉眠的意识。
恍惚间,安萨尔还以为是卡托努斯在啃他的露台栅栏。
这只难缠的、怎么也喂不饱的雌虫……
他烦躁地睁开眼,入目是荡漾着雾气的隔离罩。
“……”
舒缓过的大脑开始转动,他动了动手指,指尖流过温和的护理液。
意识回笼,他骤然分辨出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短暂的沉默后,他按下开盖按钮,滑盖上掀,没等他坐起来,屏幕上滚动着笑脸表情的小机械车扒在了舱壁上,鬼灵灵地探头,视觉灯哔哔闪烁。
“早上好,殿下,需要我来一段早间新闻吗?”
“又是寡妇和人妻?”安萨尔捂着额头坐起来,打趣道。
腾图:“……您就不能忘了这茬吗?”
透明的护理液浸湿了安萨尔的衣物,健硕有力的青年躯体在蛰伏,他屈起腿,抹掉眼皮上的水雾,湿发半垂,眸色浅淡,如困倦的、矫健的豹。
“不能。”
谁让它在卡托努斯面前说这些,安萨尔或许这辈子都忘不了。
腾图:T^T。
安萨尔长臂一伸,捞过光脑,发现是罗辛的急讯。
没等他回拨,罗辛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殿下,您醒了吗,有要事。”
安萨尔伸了个懒腰,脱下湿透的睡衣,从护理舱里出来,拿毛巾把自己拾掇干净。
两分钟后,梭星主动打开了门。
罗辛一进来,就见安萨尔站在咖啡机前,略有起床气地瞧他,打了个呵欠:
“喝吗,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