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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第1页）

洛云宛肯定地点头，语气笃定：“父亲若知，事关你我，更关乎朝局，绝无瞒我之理。他今日与我交谈，全然未涉此事。”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夜祁汜沉默片刻，目光投向河面上摇曳的灯影，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父皇年事渐高，心思越深沉难测。许多事，未必会按照常理或过往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转回视线，看向洛云宛，目光深邃，仿佛在透过她看向更遥远的过往，“洛氏一族，乃至满朝文武，又有几人敢说，真正了解龙椅上那位的心思呢？”

他母亲用了漫长而痛苦的岁月，才真正看透了那个男人温情脉脉表象下的冷酷与算计，也正是因为彻底看透，才会在万念俱灰后斩断情丝，遁入空门，宁愿青灯古佛，此生不复相见。

而他，也是在经历了诸多冷暖、洞察了宫廷内外的种种之后，才真正明白该如何与那位身为君父的男人相处，才会选择以如今的方式立于朝堂。

“我……”洛云宛一时语塞，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却现自己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除了英明、威严等表面印象，确实谈不上真正的了解。君心似海，深不可测。

正在她心绪纷乱、怔然出神之际，头顶传来轻柔的触感。夜祁汜的手掌轻轻落在她间，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如夜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明，有关切，有了然，也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沉稳有力，如同承诺般敲击在她的心扉上：“宛儿，你只需记住，无论你最终作何选择，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荆棘，我都会在你身旁。无论你身在京城，还是去往天涯海角，我都会一路相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情话，而是在知晓可能面临的变局与压力后，给出的最坚实的承诺。他的话重重落在洛云宛心上，激起层层涟漪，让她心头悸动，鼻尖微酸，一时竟哽咽难言。

夜祁汜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包容，仿佛在欣赏此生独一无二的风景，又像是在守护此生最珍贵的宝藏，耐心等待她的回应。

夜市喧闹的背景音仿佛渐渐远去，桥上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许久，洛云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角微微泛红，她却倔强地扬起下巴，直直望进他眼底，问出一个近乎残忍的问题：“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她在确认，这份承诺是否足够坚定，足以抵御未来可能的一切风暴。

夜祁汜没有丝毫回避，目光坦荡而坚定地迎上她的视线，重复着她的话，语气却更加沉稳决绝：“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我夜祁汜，此生都会坚定地选择洛云宛，永不背弃。”

洛云宛在他眼中看到了毫无杂质的真诚与坚毅，那是不掺任何权衡利弊、纯粹如赤子般的决心。她心潮澎湃，所有的不安与彷徨，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抚平。

她忽然上前一步，仰着脸，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娇蛮与狠厉，眼底却闪着光：“夜祁汜，你记好了。今日之言，天地为鉴。日后你若负我，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说得凶狠，却更像是一种极度在意下的脆弱宣告。

夜祁汜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而笃定，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不会有机会的。永远不会有。”

“好。”洛云宛也笑了，那笑容如释重负，明媚如星。

下一秒，她便被拥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脸颊贴上他胸膛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洛云宛先是一愣，随即两颊不受控制地飞上红霞，心跳如擂鼓。她慌忙轻轻挣开，下意识地左右张望，见桥上行人来去匆匆，并无人特别注意他们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你……你干什么呀！”她瞪了夜祁汜一眼，语气带着嗔怪，却没什么威力，“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耳根却红得厉害。

夜祁汜见她这般羞恼情态，眼底笑意更盛，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哪还有半分平日人前冷酷深沉、不苟言笑的皇子模样，倒像个得逞后心满意足的少年。

忽然，洛云宛想起一事，脸上好奇之色取代了羞赧，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夜祁汜，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对了，席紊壬那家伙，怎么突然一声不响跑我军营里当起军医了？他和你那表妹……白芜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她早就觉得那两人之间的气氛不一般。

夜祁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可知，他身边那位白芜姑娘，究竟是何人？”

“白芜？”洛云宛眨眨眼，努力回想，“我查过军籍记录，来历似乎有些模糊，只说是游历四方，难道另有身份？”她当时虽觉此女气度不凡，不像寻常人家出身，但军情紧急，也未及深究。

夜祁汜眼波流转，悠悠道：“左相柏城柏大人，膝下有一女，自幼体弱，甚少露面，你可听说过？”

洛云宛先是一愣，随即明眸微微睁大，脑中灵光一闪，几个音节在心头盘旋。

柏舞……白芜……原来如此！她嘴角不禁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竟是她！难怪……”

难怪眉宇间有股将门之后的英气，行事又那般磊落大方。京城官家小姐，她十有八九都认得，唯有与洛家势同水火、老死不相往来的左相柏城家的女儿，她从未见过真容。

幼时宫宴或许远远瞥过，但年月久远，女大十八变，哪里还能认得。

“想明白了？”夜祁汜将她恍然大悟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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