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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疏远或平衡之术（第1页）

那一刻，洛云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口猛地一颤，仿佛有无数细密温软的东西悄然蔓延开来，将白日里的疲惫、紧绷与烦忧都轻轻包裹、熨帖。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这样一个人，如此深刻地撞进她的生命里，让她这个曾经以为会永远肆意张扬、无所挂碍的人，也开始有了甜蜜的牵绊、柔软的顾虑，和想要与之并肩看尽世间繁华的渴望。

“好看？”

低沉而略带笑意的嗓音在近前响起，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待她定睛，夜祁汜已不知何时穿过最后几步距离，稳稳站在了她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中细碎的光。

洛云宛定了定神，抬起头，便直直撞入他含笑的眼眸。那双眼深邃如夜，此刻却映照着满街璀璨的灯火，流光溢彩。

而在那片斑斓的光影中央，清晰映出的，是她自己的身影，专注的，带着些许怔然的，仿佛他眼中容纳了万千光华，却只为映照她一人。

她心尖又是一动，随即起了些玩笑的心思。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故作姿态地托着下巴，目光大大方方、从头到脚地将他打量了一遍，才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是挺好看的。今日怎么换了风格？差点没认出来。”

夜祁汜闻言，眼中笑意更浓，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几乎要将人溺毙。他语气寻常道：“新制的衣裳，瞧着料子颜色不错，便穿了试试。”他才不会告诉她，为了今日这偶遇，他对着镜子斟酌了多久，又无意间问了席紊壬那家伙的意见。如今看来，效果似乎……不错。偶尔听听那家伙的胡扯，也不算全无用处。

“原来如此。”洛云宛点头，目光仍流连在他身上，诚心赞道，“不过确实很衬你，很好看。”感觉整个人都明亮温和了许多，少了些距离感。

听到她再次肯定的赞美，夜祁汜嘴角的弧度几乎控制不住要扬起，他连忙微微偏头，借着看旁边摊位的动作，强行将那股涌上的悸动与欢喜压下去，也敛了敛过于外露的情绪。

“走吧，”他转回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我们随意走走，听说前面有家糖水铺子不错。”

“好。”

两人并肩，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晚风轻柔，灯火温暖，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内容无关朝局，只是些琐碎的见闻、趣事。两旁是连绵不绝的摊位，售卖着泥人、面具、花灯、精巧的糕点、异域的香料……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洛云宛看着这鲜活生动、充满生命力的市井景象，心中涌起久违的宁静与满足，轻声感慨：“真热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什么也不想，只是走走看看，感受这份纯粹的喧闹与生机了。”这是她披甲执锐、守护河山时，心底最希望看到的画面，百姓安居，市井繁华，岁月安稳。

夜祁汜侧眸看她，见她眉眼舒展，眸中映着灯火，少了平日里的锐利与思虑，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应有的柔软与欢欣，他心底一片温软，承诺道：“你若喜欢，以后我们常来。无论多忙，总能抽出空闲。”

“好。”洛云宛笑着应下，心中满是暖意。

夜祁汜望着前方蜿蜒的灯火长龙，仿佛不经意般提起：“洛州之地，亦是八街九陌，车水马龙，繁华不输京城。那里的夜市别有一番风味，想来你也会喜欢。”

洛云宛闻言一怔，侧头看他：“洛州？怎么突然提起那里？”

洛州是弦铭东部重镇，富庶繁华，但距离京城有数日路程。

夜祁汜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听闻，父皇近来似有考量，或许有意，将我分封至洛州为王，开府建牙，镇守东境。”

“分封？”洛云宛脚步微顿，秀眉蹙起，眼中掠过清晰的震惊与不解，“离开京城？此事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陛下怎会突然有此意？”

皇子成年封王并不稀奇，但在这个东宫未定、各方势力微妙的节骨眼上，将一位有声望、有能力的皇子外放，其中的意味，就值得深思了。是单纯的历练，还是某种疏远或平衡之术？

在弦铭国，皇子分封，历来有其不成文的规则。通常，只有那些早早被排除在皇储考量之外、或不为皇帝所喜的皇子，才会被赐予封地，早早遣离权力中心的京城，做个富贵闲王。

而真正有潜力问鼎大位、或皇帝尚在观察权衡的皇子，则会保留王爵虚衔，长留京中，参与政务，在风云诡谲的朝局中默默积蓄力量，或相互角逐。

如今东宫虚位，正是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之际。

皇帝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流露出要将夜祁汜分封至洛州的意向，这背后的深意，实在令人费解，更让人心头凉。

是觉得他已无继位可能，是某种敲打或制衡，还是……更复杂的帝王心术？

更何况，夜祁汜如今是她的未婚夫婿，若皇帝真有此意，父亲洛成明身为右相、消息灵通，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今日父亲与她深谈，论及储君人选、家族立场，甚至那句可怕的流言，却只字未提分封之事……这不合常理。

除非，连父亲也尚未得知，或者……此事比表面看来更为复杂、更为敏感。

越是深想，洛云宛越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仿佛触碰到了冰面下湍急而未知的暗流。

夜祁汜听她说洛成明不知此事，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连洛相也未曾听闻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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