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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没有与人私相授受（第1页）

她步履轻快，眼中闪着光，仿佛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急于将自己珍藏的宝贝一一展示给最重要的人看。

日头渐高，两人都有些乏了，便寻到一处支在老槐树下的豆浆摊。摊主是一对头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夫妻，虽然年过六旬，但动作依旧麻利，配合默契。

洛云宛拉着他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熟稔地扬声：“老板，两碗豆浆，多加糖！”

“好嘞！姑娘稍等，马上就来！”老妇人笑着应声，声音洪亮。

“这家摊子在这儿好些年了，”洛云宛压低声音对夜祁汜道，带着点分享秘密的雀跃，“我偶然现的。他们家的豆浆，用的是自己种的豆子，石磨细细磨出来，煮沸的火候恰到好处，豆香浓郁，口感醇厚丝滑，别处可喝不到这味道。”

不一会儿，两碗冒着袅袅热气的豆浆便端了上来，洁白莹润，散着诱人的豆香。

洛云宛将其中一碗轻轻推到夜祁汜面前，自己捧起另一碗。夜祁汜依言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豆香清甜，果然醇厚润泽。他点头赞道：“确实不错，淳朴至味。”

洛云宛却只是捧着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碗沿，没有喝。她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方才逛街时的轻快仿佛潮水般褪去，显露出底下的沉重与挣扎。她捏着汤勺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夜祁汜，”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夜祁汜抬眼望她，目光温和而专注：“什么事？你说，我听着。”

他的眼神清澈，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等待。

那一刻，洛云宛几乎要退缩了。那件往事，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是最不堪回的梦魇，是她用坚硬外壳小心翼翼包裹起来的脆弱与羞耻。

如今，她却要亲手撕开这层保护，将血淋淋的过往摊开在他面前。

他会怎么看她？厌弃？鄙夷？还是……同情？

哪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的，却也哪一种都可能让她失去眼前这来之不易的温暖与信任。

就在她鼓足勇气，嘴唇微动，即将吐露那个沉重的秘密时——

“快去看啊！东头李家的姑娘要寻短见啦！”一声尖利的呼喊骤然划破街市的喧闹。

紧接着，更多嘈杂的声音响起：

“真的假的？”

“哎哟，造孽啊！”

“走走走，快去看看！”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许多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镇子东头涌去，议论声、叹息声、催促声响成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洛云宛几乎冲口而出的话。她怔了一下，抬眼看向夜祁汜。

夜祁汜也正看着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方才瞬间的紧绷与艰难。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桌面上、微微凉的手背，语气平静而带着抚慰：“看来有事生。要去看看么？或许我们能帮上什么。”

他的体贴给了她一个暂时的喘息之机。洛云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将翻腾的心绪勉强压了下去。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去看看。”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镇东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前。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伸长了脖子，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透过人群缝隙，可以看到院中情形：一个衣衫凌乱、髻散落的年轻女子，正无力地半瘫坐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那婴儿似乎被周围的嘈杂惊扰，小脸皱起，出细微的、猫儿似的啼哭。

女子低着头，轻轻拍抚着孩子，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她旁边站着一对面色铁青、眼神冷漠的中年男女，应是她的父母。而正屋门前，一位手持拐杖、面容严肃的老者端坐着，显然是族中有威望的长辈。

见人聚集得差不多了，那李大，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乡亲静一静！今日请各位来，是请大伙儿做个见证！处置我家这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逆女！”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或好奇、或鄙夷、或麻木的目光聚焦在中间那对母子身上。

那老者缓缓站起身，拐杖在地上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地上的女子，声音沉缓而冰冷：“李家女子，李莲。老夫问你，你可是未嫁之身？”

地上的女子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良久，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回答：“……是。”

“嗯。”老者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大夫妇，“李大，你夫妇二人，可曾为她许配人家？”

李大立刻摇头，脸上满是嫌恶：“回族长的话，没有！这等丢人现眼的女儿，谁家肯要！”

“好。”老者重新看向李莲，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像鞭子一样抽打下来，“李莲，你怀中婴儿，可是你亲生？”

“是……”女子的声音更低，几乎淹没在周围的窃窃私语中。

“那老夫再问你，”老者提高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这孩子，是否是你与野男人迎风待月、拨云撩雨，暗结珠胎所得？！”

他用上了最文雅却也最刻薄的词句，将私通的罪名钉死在她身上。

“哗——”人群顿时炸开了锅。鄙夷的目光更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更大了，仿佛地上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滩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污秽。

不！不是那样的！

李莲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想呐喊，想辩解：她没有与人私相授受！没有不守贞洁！她是被强迫的！是那个恶棍毁了她！她解释过，哭求过，可是没有人相信。

她的父母骂她放荡，族亲嫌她丢脸，所有人都认定是她自己不知检点，勾引了男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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