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不知!”唐梦雅厉声打断她,声音尖利,“若无你横插一脚,若无那所谓的赐婚,假以时日,他定会看到我的好!我才是与他最相配的人!我才是该站在他身边,受众人艳羡的皇子妃!”
“你呢?你除了会翻墙爬树,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会装天真扮无辜讨人欢心,你还会什么?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你哪一样比得上我?京城谁人不赞我才名?谁不说我与二殿下才是珠联璧合?是你!是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姐姐!”唐书瑶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伤心与疏离,“你魔怔了!我与殿下是圣旨赐婚,名正言顺。明日便是婚期,此话你万万不可再提,若传扬出去,不仅损你清誉,更会惹来滔天大祸!”她只觉得眼前的姐姐陌生得可怕,那温婉的表象下,竟藏着如此狰狞的怨毒。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转身欲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一阵强烈的眩晕骤然袭来,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旋转,四肢迅失去力气。“你……你在茶里……”她猛地醒悟,惊怒交加地看向唐梦雅,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意识。
唐梦雅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妹妹,脸上没有丝毫愧疚或惊慌,反而缓缓露出一抹诡异而畅快的笑容。她走到梳妆台前,对镜自照,指尖轻轻抚过自己与唐书瑶有着八九分相似的脸庞,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
“很快……很快一切就会回到正轨。”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
约莫一刻钟后,闺房的门被轻轻拉开。唐书瑶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姐妹离别而生的淡淡红晕与不舍。
一直守在院门口的萃玉见状,连忙迎上前:“二小姐,您和大小姐谈完了?”
“唐书瑶”微微颔,语气轻柔:“嗯。姐姐她心里难过,说舍不得我,又怕明日送嫁时情绪失控失仪,便想独自静静,今晚不必唤她用膳,明日也不必去惊扰她了,让她自己待着便好。”
萃玉闻言,有些讶异,下意识透过还未完全关拢的门缝朝里望了一眼,果然看到床帐垂下,隐约有个人影面朝里侧卧着,似乎已经睡下。她不由感慨大小姐与二小姐感情真是深厚,竟伤心得连明日婚礼都不愿出席了。
“可明日是二小姐您的大喜日子,大小姐作为长姐,不出席的话,老爷夫人那边……恐怕会不高兴,外人也难免议论。”萃玉有些为难。
“唐书瑶”体贴地笑了笑,那笑容与平日的唐书瑶几乎毫无二致:“无妨的。我与姐姐心意相通,她不忍亲眼见我离家,这份心情我明白。父亲母亲那里,我稍后自会去解释,断不会让姐姐受责备。你只需照看好姐姐,莫让人打扰她清净便是。”
见她如此坚持,且言辞恳切,萃玉便不再多言,福身道:“那便依二小姐。奴婢会照顾好大小姐的。”
“嗯,有劳你了。”“唐书瑶”再次浅浅一笑,随即转身,步履轻盈地朝着父母院落的方向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廊柱花木之间。
萃玉望着二小姐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对孪生姐妹,相貌如此相似,脾性却真是天差地别。
大小姐才名在外,可私下里心思重、脾气拗,难伺候得紧;二小姐虽在贵女中名声不显,却心地纯善,待人宽和,没什么架子。也难怪二殿下和皇后娘娘会更喜欢二小姐。不过,无论如何,姐妹俩感情好总是好事。只是大小姐这次,伤感得也太过了些。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轻轻将大小姐的房门掩好,依嘱守在院中,当真不敢去打扰里面伤心过度、需要静卧的大小姐。
屋内,真正的唐书瑶人事不省地躺在姐姐的绣床上,而对明日婚礼满怀期待、准备扮演新娘的,却已是心怀鬼胎、李代桃僵的唐梦雅。
一场关乎身份、爱情与欺瞒的风暴,已在唐府这看似喜庆平静的表面下,悄然酝酿。而明日那场举世瞩目的皇家婚礼,又将走向何方?
原州,军营。
夜凉如水,一轮明月孤悬天际,清辉洒落在连绵的营帐上,也照亮了主帅帐前那道独立的身影。
洛云宛披着一件轻薄的披风,仰头望着那轮皎洁的月轮,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抵达原州剿匪已有数日,前期勘察、制定方略、调遣部署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匪患盘踞的棺材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有懂阵法之人据守,确实棘手,但尚在她可控范围内。
真正搅乱她心湖的,并非眼前的战事,而是那日白马镇之行,以及夜祁汜那番关于错误出生的沉重话语。那些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甚至动摇了她内心深处某些长久以来赖以支撑的信念。
她开始反复思量,自己当年毅然留下孩子们的抉择,是否真的全然正确?是否真的如她一直坚信的那样,是给予了他们生命与爱,而非一种强加于人的、带着原罪负担的恩赐?
他们长大后,会不会也像夜祁汜所说的那样,在某个时刻,心底生出对她的怨怼?
月光清冷,照得她心底也一片微凉。
“将军。”轻柔的唤声打断了她的沉思。筱薇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手中捧着一封书信。此次剿匪不算大战,洛云宛便将细心稳重的筱薇带在了身边,处理些贴身事务更为得心应手。
“嗯。”洛云宛收敛心神,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信封上,那熟悉的、力透纸背又隐含风骨的亲启二字,让她心头微动,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暖意。是他。
她接过信,走到帐内灯下,拆开封口,取出信笺,逐字逐句细细读去。信纸似乎还带着远道而来的风尘气息,字里行间并无太多缠绵悱恻的辞藻,只平静地叙述了京中近况,问候她剿匪是否顺利,叮嘱她务必保重身体。
然而,在信的末尾,他看似不经意地写了一句:“白马镇之事,各有因果,世间难有万全法,但求问心无愧。勿为他事所困,保重自身为要。京中诸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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