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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那么爱他（第1页）

明明是她先遇见夜逸辰的。

那年宫宴，她随父亲入宫赴宴，百无聊赖地躲在廊柱后，一抬眼，便见他踏着月色而来。他身披一袭月白长袍，气质清华，眉眼间仿佛拢着终年不化的霜雪，却又温润如玉，只一眼，便入了她的心，从此再难忘却。

后来的日子，她数着指头，把那些为数不多的交集反复摩挲，御花园里偶然遇见，他曾驻足，与她谈论她手中的画稿，说那几笔兰草颇有风骨；中秋诗会上，她即席赋诗，他远远望过来，目光里有不加掩饰的欣赏；甚至有一次，她捧着一卷古籍请教，他竟耐心为她讲解了半个时辰……

那些温言，那些目光，她都小心翼翼地收着，压在心底最软的角落。

她以为那是不同的。至少，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为了这份渺茫的希望，她把自己逼到了极致。苦练丹青，画秃了一匣又一匣的笔，只为有朝一日能与他论画时不露怯；钻研诗词，把前朝大家的集子翻得卷了边，只为下一次诗会能让他多看一眼；精研棋艺，对着棋谱打到深夜，指尖磨出薄茧；甚至逼着自己去啃那些枯燥的经史子集，只因为听说他喜欢腹有诗书的女子。

多少个深夜，她对着窗外的冷月，一遍遍地问自己，值得吗？

可第二天天亮，她还是会拿起笔，翻开书，继续往前走。

终于，她的才情名动京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外人只道她天赋异禀，生来便是才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赞誉背后，是多少个不眠的夜，是多少次想要放弃又咬牙坚持的时刻。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配得上他，为了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另一个人。可为什么，最终穿上嫁衣、即将成为二皇子妃的，会是唐书瑶？

这个从小就不安分，喜欢爬树翻墙、对女红诗词兴致缺缺，在京城贵女圈中几乎默默无闻的妹妹？

就因为她偶然间得了圣上的青眼，就因为她那副看似天真烂漫的模样，便轻易夺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

不甘、嫉妒、愤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明日，一旦礼成，一切将成定局，再无转圜余地。不，她绝不允许！

“萃玉，”唐梦雅转过身，脸上已换上一抹无可挑剔的、属于长姐的温柔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去请二小姐过来一趟。就说明日她便将出阁，我们姐妹一场，我有许多体己话，想单独与她说道说道，权当送嫁了。”

“是，大小姐。”丫鬟萃玉不疑有他，应声而去。

望着萃玉离去的背影，唐梦雅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她转身回到自己的闺房，从妆奁最隐秘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瓷瓶，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瓷壁贴着皮肤，让她微微战栗，却也奇异地带来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姐姐，是我。”

“进来吧，门没锁。”

唐书瑶推门而入。她穿着鹅黄色的家常衣裙，因为婚期临近，脸上自然洋溢着幸福的光彩，眼眸亮晶晶的，比平时更添几分娇艳。

这副模样落在唐梦雅眼中，只觉得无比刺眼，心头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强忍着，笑容越柔和：“妹妹快坐。萃玉，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守在院外，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姐妹说说话。”

“是。”萃玉乖顺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姐妹二人，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熏香，却莫名有种紧绷的气息。

唐梦雅亲手斟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唐书瑶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语气感慨：“时光荏苒，转眼明日你便要出嫁了。你我乃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血脉相连，感情最深。今日，姐姐便以茶代酒，先贺妹妹觅得良缘，喜嫁如意郎君。”说罢，她举杯示意。

唐书瑶不疑有他，心中也涌起对姐姐的不舍，端起茶杯，真心实意地道：“谢谢姐姐。”随即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在她低头饮茶的瞬间，唐梦雅迅将手中的茶杯倾斜，茶水无声地倾泻在她袖口早备好的吸水的棉帕上，未曾入口分毫。

“妹妹可知，”唐梦雅放下空杯，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声音忽然变得飘忽而哀伤，“姐姐心中，一直藏着一个秘密，藏着一个倾慕许久的人。”

唐书瑶闻言，饶有兴致地坐直身体，关切地问：“姐姐有心悦之人？这是好事啊！是何方俊杰，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若姐姐愿意，妹妹或可请殿下帮忙打听打听？”她是真心为姐姐高兴，若姐姐也能获得幸福，那便是双喜临门了。

唐梦雅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唐书瑶脸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有痴迷，有痛苦，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她轻轻启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倾慕之人是二殿下，夜逸辰。”

“……”唐书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在当场，仿佛没听清，又仿佛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好半晌，她才勉强扯动嘴角，干巴巴地笑道：“姐姐莫要开玩笑了，这等玩笑，可开不得……”

“玩笑？”唐梦雅嗤笑一声，眼中浮起泪光，情绪陡然激动起来，“谁与你开玩笑！自多年前遥遥一见，我便将整颗心都系在了他身上！他爱画，我便日夜临摹，十指磨出茧子；他喜诗，我便博览群书，寻章摘句；他善弈，我便遍访棋谱，苦思冥想！”

“我努力让自己变成京城最有才情的女子，变成旁人眼中足以与他匹配的大家闺秀，都是为了他！他淡雅如画，高洁如菊，是误入凡尘的谪仙……我那么爱他，爱得小心翼翼，爱得深入骨髓！这份爱，绝不比你少，甚至比你这半路得来的姻缘，更真、更深、更久！”

唐书瑶彻底震惊了，她从未想过，素来矜持端庄的姐姐，心中竟藏着如此炽烈而偏执的情感。她看着姐姐近乎癫狂的神色，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但仍试图劝解：“姐姐，你冷静些！感情之事，岂是一厢情愿便可？殿下他他并不知晓你的心意，也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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