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我们……”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措辞,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撕开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现在这样,算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
江栀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在电视光影下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不出任何声音。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认命。
是啊,算什么呢?
兄妹?可他们做着世界上最亲密、也最禁忌的事情。
恋人?可他们流着相同的血,共享着同一个姓氏,被伦理和道德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情人?共犯?还是……只是欲望驱使下的、扭曲的共生体?
江屿没有催促她,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问题残忍,但他必须问。
他需要知道她的想法,需要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一个……名分,哪怕这个名分,注定只能存在于黑暗之中。
漫长的沉默。
江栀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交握在一起、因为用力而指节白的手。
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砸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不知道……”她听到自己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破碎地响起,“……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这样……是错的……我知道……可是……”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江屿,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偏执的依赖。
“……我离不开哥哥了……”
“白天……我想着哥哥……晚上……我等着哥哥……”
“身体……心里……都是……”
“我试过……真的试过……想变回以前……可是……回不去了……”
“哥哥……你告诉我……我们……算什么?”
她把问题,又抛回给了江屿。用泪水,用依赖,用她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交付。
江屿看着她泪眼婆娑、脆弱不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罪恶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黑暗、更加坚定、也更加……扭曲的“爱意”和占有欲,却如同磐石般,在罪恶的浪潮中巍然不动。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拭去江栀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呢?”江屿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如果我们……只是江屿,和江栀……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呢?”
他避开了“爱”这个字眼,用了更温和的“喜欢”。但在此刻的语境下,这两个字,同样惊心动魄。
江栀的泪水,因为他的话而暂时停住。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不是兄妹?
只是……江屿和江栀?
互相……喜欢?
这个假设,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她绝望而黑暗的内心。
哪怕明知是自欺欺人,哪怕明知这假设永远不可能成立,但在这一刻,这个假设,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她那颗在罪恶感中沉浮的心,有了一个可以暂时攀附的、虚幻的支点。
“……可以……吗?”她喃喃地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为什么不可以?”江屿反问,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里,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们就是江屿和江栀。”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栀栀。”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