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川和也换了个坐姿,藏住眼底那一瞬的冰冷和疏离,再抬眼时似笑非笑地看向xanxus。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不过按你的说法,这些天来祸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要杀你的人。你就不怕我学罗莎下毒,把你一并送走吗?”
长心思是好事,偏偏全用在他身上,着实让人高兴不起来。
宫川和也这么想着,后知后觉不是xanxus忽然长脑子了,而是他低估了对方。
虽然时常表现得冲动又暴力,但八九岁的年纪还没到可以用暴力扫清一切阻碍的时候。如何拿捏其中的分寸,或许正是xanxus在贫民窟生存之道。
……大意了。第一印象果然要不得。
彼时对方宁可硬挨他一刀也不后退的表现实在给人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
宫川和也轻松的语气一转冷淡:“既然还敢来吃我的喝我的,可见你满不在意,还是你的警惕性已经如此之低?”
“xanxus,你长在西街,那里的规则要我提醒你吗?”
xanxus眼中厉色一闪,一个用劲将手中的包装袋——宫川和也抛给他的袋装饼干——捏成碎渣,心中既恼怒辩不过他善于诡辩的嘴,又恼怒自己毫无戒心的松懈。
太大意了,都怪这人最开始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麻痹了他应有的敏锐。
宫川和也见状勾起嘴角笑了:“都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往后好好记住,别人给的东西不要随便入口,万一有毒呢。”
其实没毒,他随口胡扯的,但不妨碍他借此反驳xanxus。
换平时,面对他的冷言冷语xanxus必然炮仗似的一点就爆。然而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起初还目露凶恶的人尚未爆发,就忽地一僵,宛如羞耻广场喷泉里一动不动的雕塑一般,直接歇火了。
愤怒的神采中莫名多了一丝茫然与不敢置信,xanxus僵坐在床上,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神色竟有一刻的恍惚。
“……原来如此,我……?”
宫川和也:“嗯?”
“原来我……竟然相信……”
xanxus目光怔怔,只有嘴唇动了动,吐出轻不可闻的几个字。
其实所有矛盾的表现都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
信任。
因为相信,所以哪怕宫川和也曾经捅过他一刀,记忆里更深刻的却是对方后来回头救助他的事实。因为相信,所以哪怕心中百般怀疑,在一切尚未证实前,他从未想过他会下毒害他!!
xanxus的脑海晃过一句话。
【宫川和也将成为xanxus的……】
——去死!!!他才不要!!
他立刻打住想法,心中天崩地裂,满脑子都是他被那句该死的话影响了。
不明所以的宫川和也同样愣住,他……什么什么他?
反应过来的少年蓦地挪开视线,搭在胳膊上的指尖抽动般点了点,目光一时游移。
啊,他……坏了,他的良心……这种没用的东西不要在这个时候怦怦乱跳找存在感啊!
谜一样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各怀心思的两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沉默好一段时间,xanxus忽然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x……?”宫川和也下意识想要叫他,又将话吞下,只余一段含糊不清的音节。
xanxus脚步一顿,停在门前。
少年脸上的表情极度狰狞扭曲,幸而另一个人坐他背后看不见。他的手落在门把上,强忍住夺门而逃的冲动,说出的话倒是平稳而无异样。
“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我们扯平了。”
对方说的没错,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得到有关那个流言的情报,既然已经得手,别的事与他何干?
什么朗曼、什么罗莎、什么宫川和也——他统统不在意,他管他们要死要活!!!
xanxus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充满诡异的房间里多待,他说完就要推门,灵敏的耳朵偏偏捕捉到身后那人的声音。
而从听到第一句话开始,他的双腿便如产生了独立的想法一般扎在原地,一丝一毫无法挪动。
“……罗莎是自杀。”
“除了朗曼,赌场里其他人都中了毒,连反抗的想法都不会有,更别提开枪的机会了。”
“自动开枪的机关由罗莎自己设置。只要事先破坏全部监控,把握好时间,哪怕对赌场的尸体进行尸检也不会发现死亡时间上的异常。”
死亡是一个过程,而非一个瞬间。无论何种尸检方法都无法给出分钟级别的精确死亡,通常存在小时级别的误差,罗莎会把控一切所需的时间。
“……自杀?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