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喻眨了眨眼,应当不会是她所猜测那般,毕竟不是说,那人才进京没多久吗?
脑中思绪只是一瞬,江明喻便顾不上多想。
眼下,该是想想如何把自己摘出来才是上上策。
她转眸看向一向对自己欣赏有加的顾昀之,“顾大郎君,让你见笑了。”
她笑得涩然,一脸不知所措。
顾昀之虽未直接听到事情的始末,但只听他们之间的几句话便知晓一二了。
他善解人意道:“大娘子不必忧心,谣言止于智者,沈世子一向鲁莽,若是说了什么令人不快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顾昀之毫不掩饰地在背后说着沈珩扬的坏话。
他和沈珩扬的梁子是自小便结下的,两人不和,怕是整个京都城的人都一清二楚。
他自然也不惧自己背后说人会在旁人眼中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江明喻被他这话一噎,心中有些恼恨这人的榆木脑袋。
这也是为何当初她宁愿选择去接近沈珩扬也不愿更加亲近对自己有好感的顾昀之的缘故。
实在是因为,她有些摸不清此人的脾性,若是木讷,他却能时时察觉她的处境,适时帮她解围。
可若说他七窍玲珑心,却又时不时显出他的迟钝来。
譬如现在,她明明故意示弱,他却丝毫不接招。
“沈世子耿直我是知晓的,但越是耿直之人,却越是较真。”
说着,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低下了头,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道:“我是怕……是怕沈世子因着流言一事责怪叔父。”
顾昀之闻言挑眉,手中折扇轻摇,看向江明喻的目光意味深长。
低着头的江明喻自然没见到男子此刻的神色。
半晌未听到身旁人的声音,她下意识抬头,便听顾昀之冷不丁一句:“怎么,流言是你叔父放出去的?”
江明喻一僵,扯了扯唇,“自然不是,但这件事毕竟牵扯到江家,我只是怕……”
顾昀之见状,了然笑笑,“大娘子不必忧心,沈珩扬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是讲道理之人,只要你问心无愧便好。”
说完,顾昀之礼节性一抬手,也转身走了。
江家娘子,当真是一个有趣的妙人。
直到现在,顾昀之仍旧觉得,江明喻是顾家宗妇的不二人选。
只可惜,在他有意暗示之时,这人拒绝得很干脆,想要搭上门楣更高的安国公府。
可惹了祸事,又想要转头找他庇护,世上会有这般好的事?
顾昀之顿住脚步,想到两人初见时的情形。
折扇划拉一收,也罢,姑且帮她一回,端看她这次如何选择便是。
招了招手,顾昀之跟身旁侍从吩咐了几句,再次提步离开。
若这次她江大娘子还不懂选择,那顾家宗妇之位也不是非她不可。
*
如顾昀之所说那般,沈珩扬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
才回到家中,他便直直往母亲的院子而去。
“娘,家中对于外面的流言便这般听之任之?”
王氏闻言抬眸,看着儿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今日宴会上的事,她虽没有到场,但还是知晓了些许。
她这眼高于顶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初到京都的小丫头下了面子。
虽不知那小丫头究竟是不是令这小子开了窍的人,但他今日肯定是被气着了。
“怎么,你自己的事,自己都不关心,家中为何要处处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