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她确实蹲了很久。
从城南那家酒吧回来后,宜程颂就来了云九纾家门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云九纾。
但从陈若杨出现后,一种危机感就笼罩着她。
现在组织的任务和线索还是定在云九纾身上,若想有更多突破也的确只能从她身上下手,原本任务都进行得很顺利,可自从昨晚那场酒醉后,一切都变了。
下了床的云九纾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她不仅接了陈若杨的花,还单独赴了陈若杨的约,现在两个人更是玩到了后半夜。
如果陈若杨发展成云九纾新的情人,那么她又有几成胜算呢。
慢慢地挪着步子,宜程颂扶住了歪过来的女人。
落入掌心的肌肤滚烫又柔软,清润茉莉香散在怀中,还有几丝甜酒味道。
醉着的人用虹膜打开了大门锁,白日裏温馨洋溢的家裏黑漆漆的,没有半分活人气。
“潇儿?”
云九纾在玄关处踢掉了高跟鞋,呼喊声没得到回应,她嘟哝道:“奇怪,人呢嘶——”
猛地一声抽气音,走神的宜程颂连忙松开手,原本被攥在掌心裏的腕骨猛地抽离。
“混蛋玩意,掐我做什么?”喝醉了的云九纾本来就难受,被这一捏,更加不爽了。
感受到这怨念视线,宜程颂垂下头才发觉,那白皙肌肤上已经印上了浅浅指印。
刚刚云九纾一进门就喊云潇,原本还在思索着怎么才能继续吸引她注意力的宜程颂被提醒了,看样子云九纾并不知道云潇今晚在酒吧街的事情。
既然云潇出没在那条酒吧街不是云九纾的授意,那为什么云潇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城南呢?
想起那条街裏弥散着的三水味道,宜程颂心裏的疑惑更甚。
“喂,我跟你说话呢!”见人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云九纾大了声音:“你今晚在我家门口等我,不会是故意来报复我的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怪不得叶舸会会主动送上门来。
难道她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想来找自己讨个说法?
笑话,昨晚的事情该讨说法的是她云九纾才对吧,都做到那个地步结果叶舸这狗东西睡了。
不论是动作还是反应,都对云九纾调情技术进行了最大程度的侮辱。
“抱歉,”
被唤回神的宜程颂抬起头,打着手语认真解释道:“你站得不稳,我是怕你摔跤所以力气大了点,不是故意的。”
“行了别比比划划了。”
本来就烦,看不懂手语更烦,没有继续要她搀扶的云九纾有些踉跄,“我要渴死了,叫你进来是伺候我,不是让你跳手势舞给我看的,也不知道潇儿去哪了,家裏连个能出声的动静都没有。”
絮絮叨叨着的云九纾尝试着往前走。
可是这会儿回到安全环境,强压着的酒劲彻底涌上来,长腿跟软面条似的滑下去。
就在膝盖要跪到地上时,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腰后环上来,将她稳稳托住。
没有再打手语示意的宜程颂将人搂进怀裏,没等云九纾吩咐,径直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这次她动作很温柔,跟上次那场颠簸完全不同。
隔着薄薄衣料,滚烫臂弯紧贴上肌肤,小腿被稳稳环紧,身体习惯性地去靠近这个坚实依靠。
云九纾嗅到她衣领上的廉价洗衣液味道,大抵是闻久了,竟慢慢熟悉了这味道。
浅浅柔柔的山茶花味道,布料上还有太阳晒后的鲜活感。
下意识将脸颊贴过去蹭了蹭,云九纾喜欢阳光,喜欢温暖的东西。
感受到心口一暖,宜程颂有些错愕。
低头瞧才发觉,从进门后就喋喋不休的人,这会已经闭上了眼睛。
原以为这个举动会被云九纾出言讥讽,宜程颂都准备好了。
但没想到云九纾突然软了姿态,收起利爪的坏女人此刻跟小猫似的乖乖贴着。
没由来地,再一次想起军区大院裏的那只小貍花猫。
宜程颂愣了一瞬,旋即又抬起头。
那天在窗外就已经将室内窥探了个差不多,再加上前两次的到访,宜程颂已经对这个家算是熟悉。
她没有问询云九纾的意见,径直抱着人走了楼梯。
这栋别墅的二楼是独属于云九纾的世界。
坐北朝南的方位加上通透落地窗,让楼内的视野看起来更加宽阔,一眼竟无法望到头的超大沙发正对着投影仪。
窗外万家灯火盈盈,室内暖调不输分毫。
不知道云九纾是不是有强迫症,所有的房间门都是同一个款式,回廊深处静放置着尊水月观音。
刚想低头问问云九纾,宜程颂反应过来不能讲话也没手比划,干脆碰起运气来。
三个衣帽间,两个鞋包陈列区,还有间专门用来存放珠宝的暗室。
原木色系的地板和柜子颜色很柔,在柔和灯下,那些昂贵物件少了些奢靡,多了几分别样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