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宜程颂对云九纾的了解远比她自己想象中还要多。
比如抽烟。
云九纾没有烟瘾,身上常年都是那浅浅茉莉香,但偶尔在很烦躁的时候才会衔一支在指尖。
现在能让她当街就点了烟,肯定是遇到了特别不爽的事情。
没过多久,另一抹身影就姗姗来迟。
宜程颂迅速低下头,用那杯几乎没喝过的鸡尾酒杯挡住脸,隔着酒色去继续瞧。
出来的人跟云九纾此刻表达出的戾气截然不同,即使隔着些许距离,宜程颂依旧能捕捉到那笑意。
两个人不知道偏头说了几句什么,陈若杨抬起了头环视着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意识到不对的宜程颂迅速将脑袋埋下去。
是自己暴露了吗?
为什么这两个人不在酒馆裏呆着。
她们聊了什么,跟三水有关吗?
问题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宜程颂对眼前两个人的行踪愈发看不懂。
莫非真的跟组织说的那样,云九纾是三水最大的头目,而她跟陈若杨的合作其实是要做三水生意。
那为什么云九纾还会不开心?
难道是云九纾想拉陈若杨入局,被陈若杨拒绝了,或者被陈若杨以此为把柄反威胁要更多的利益,所以才会这么不爽吗?
收进口袋裏的那只手握住通讯设备,长指轻轻叩着,随时准备着上传情报。
今晚或许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只要她们两个人踏进自己所在的这家酒吧,宜程颂就可以迅速上报组织,申请抓捕。
回家,这两个字将不再是吊着宜程颂不断前进的遥遥无期的妄想。
人进入紧张状态后,身体就会不自觉进入防御姿态。
原本就缩瑟的身形被一弯再弯下去,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
正当宜程颂准备按下传讯键的瞬间,陈若杨手一指,落在了【颓】旁边的那家酒馆上。
没发现自己?
宜程颂的长指一松,紧绷着的箭卸了弦,放了个空响。
只见陈若杨刚指明了位置,云九纾就迈开步往那边走。
既没有等待陈若杨,也没有跟陈若杨讲话,全程都保持着攻击性。
而陈若杨则是笑着跟上。
两个人的身影一晃进了店,就在视线裏彻底消失。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手从通讯设备上离开,宜程颂猛地站起来,她动作有些急,被撞到了的酒杯摔在桌子上发出声刺耳响动,那杯天价鸡尾酒一滴没喝,全都飞溅到了衣服裏。
浓郁酒气顷刻间蔓延,宜程颂厌恶地皱起眉。
被弄湿的位置是小腹,加过冰的酒液凉得刺骨,湿哒哒的衣服面料贴上肌肤,非常难受。
听见声音的服务员迅速过来,神情裏满是紧张。
先是打量了一眼宜程颂的神情,又看了眼她桌上的残骸和光洁的臂弯。
像是松了口气,服务员随口道:“杯子没碎就行,那边有卫生间,可以去清理。”
前后两种态度差异让宜程颂皱起眉。
那服务员打量的眼光和紧绷神情估计是害怕自己服用了三水,上头后出现致幻效果。
可是这一周宜程颂都连续蹲守在这家酒馆裏,她没有闻到任何跟三水有关的味道,也没有听到任何人来购买三水的需求。
空气裏除了酒和尼古丁外,还总有种黏糊糊的甜腻感。
很淡很淡的味道,混在酒精裏,宜程颂根本没法分辨是酒水的糖浆,还是什么别的。
思绪突兀地断在这裏,宜程颂没有再继续深究这家酒馆的不寻常之处。
眼前,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匆匆忙忙用桌面上的纸巾擦了把身前,沾满了酒液的纸巾被攥成一团,宜程颂迈步拉开了酒吧门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看见进来的女人,视线被那腕间包包抢过去。
Hermes的LOGO在银漆包身点缀下也变得不起眼,这包不是早绝版了吗?是真包吗?
视线上移,服务生收回了刚刚那一秒的猜忌,因为比这包价格更让人惊艳的是她的脸。
海藻般散开的墨色长发,明红唇彩称得眼眸如星,纵然是在这昏暗酒色裏,裸露着的肌肤也依旧白得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