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肺腔和气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灼烧,连声带也受到了影响。
开口告诉医生自己哪裏疼时,讲话像个漏风的盒子,沙啦啦的。
站在一边的云九纾憋得想死,好几次差点忍不住,低下头耸动肩膀。
护士还以为她心疼朋友都急哭了,低声安慰了她几句。
毕竟事情是在云记出的,云九纾全程陪着做完检查,但她更多的,其实是想看热闹。
洗完胃的陈若杨被推到了病房,医生要求住院并且近一周都只能吃流食,每天需要做疗程上药。
现在,城南那家酒馆的管理权是彻底落到了云九纾手裏。
甚至在她从医院裏出来前,尚未失去意识的陈若杨还专门给店长发了信息,叫她全权听云九纾的安排。
在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云九纾再也忍不住笑意,她准备回车裏痛痛快快笑一场。
迈步下臺阶,一抬头,就看见了等在车旁的人。
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叶舸站在她的车边上。
她站得很规矩,一双长腿裹在西裤裏,单手收进口袋,歪着头似乎在很认真倾听,又似乎是在无聊发呆。
墨黑长发被低低束在脑后,日光落在肩头,黑色西服被她的宽肩窄腰完美撑起来,深v领口出裸露的麦色肌肤在光影间格外性感。
那是成年女人独有的健康力量感。
也是让云九纾光看一眼就心神荡漾,忍不住靠近的诱惑感。
本就好的心情更加开心,云九纾甚至哼起了歌,迈着步子走过去。
“等我呢?”
高跟鞋声远远着进了,身后的车也亮起灯。
看着走到眼前来的人,宜程颂点了点头,转身为云九纾打开车门。
“这么贴心啊?”云九纾看着她这自然的动作,乐了,“看样子你身份适应得不错嘛。”
三年不见,叶舸还是对她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更惊喜的是她身上已经没了当初在叶榆城那讨人厌的疏离感,这样细微的动作总是能做到云九纾心裏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云九纾今天一天都是喜事儿,笑意藏不住。
看着已经入座的人,宜程颂体贴地为她关好门,绕身去开副驾驶门时切断了通讯设备。
早在云九纾走出医院时,宜程颂就注意到了,她刚跟组织申请完调一份陈若杨的血液抽样。
组织这会儿正在盘问她用途,远远着看那抹藏蓝身影靠近,宜程颂随手打下,用来定云九纾是三水头目的证据。
她没有将昨晚的事情上报,组织给的线索有误,陈若杨检验报告虽然还没出来。
但直觉告诉宜程颂,三水头目另有其人。
线索出了问题,根据刚刚通讯时江姐的态度,现在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察觉到了。
宜程颂不知道是线人给的假消息,还是组织出了内鬼,她谨慎着没暴露,但也不再敢完全信任和依赖组织。
刚拉开车门坐进去,一抹莹润茉莉香就涌入鼻息间。
细白腕骨绕过来,宜程颂的脖颈被环抱住,下一瞬,唇上一热。
“做得好,”坐在主驾驶上的云九纾倾身而来,宜程颂有些警惕地想后退。
可下一瞬,咔哒声响起,倾身而来的云九纾为她扣上了安全带。
“怎么?”看着满脸警惕的人,云九纾轻笑道:“以为我要做什么?”
被猜中心思的宜程颂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她刚挪动,横在脖颈上的手臂收紧,刚刚才坐回去的云九纾整个人压着中央扶手臺,软绵绵就靠了过来。
蜻蜓点水似的吻擦过,掐断了宜程颂纷乱思绪,大脑短瞬空白了下。
又中计了。
她还是无法习惯云九纾的突然袭击,但心底也没有再腾升起来抗拒感。
“你那一整杯酒抽下去时,我真想大喊一声爽,”云九纾搂着她脖子,半个上身都压在宜程颂身上,却没了更过分的行为,只是絮絮叨叨讲着话:“你做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干脆,不过你是怎么精准卡住点,知道陈若杨在没有酒的情况下还是会站起来?”
薄薄热气扑在耳垂上,那云朵似的柔软压在肩膀和锁骨处。
宜程颂整个人都僵了,她不敢动弹,垂在膝盖上的双手默默攥成拳。
喉头攒动,无意识地吞咽了下。
在包厢裏云九纾给的倒酒指令很突然,拿走陈若杨的分酒器纯粹是宜程颂的临时起意。
虽然她对陈若杨这个人掌握的信息不多,可跟着云九纾喝的那几次酒也让宜程颂做到不少细节点。
比如陈若杨爱喝酒,并且极其注重酒桌规矩。
她今天来本就是为了三水的事情讨好云九纾,甚至还做了保险特意叫了诺野来当说客。
所以在云九纾主动提出喝酒并站起来时,她肯定会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