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样东西掏空了口袋,静静躺在宜程颂的掌心。
那纸笔是云九纾买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个东西上。
小拇指大小,通体黑色的塑料制品,廉价又寒酸。
云九纾捏起来打量了下,有些嫌弃地丢回去:“我还以为你藏了什么秘密,就这么个破玩意你护什么?”
有些不好意思的宜程颂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
若是放在平时她也不会这么紧张,但今晚她实在有些乱。
“好了,别傻站着了。”云九纾弯腰把那手机捡起来,陈若杨的信息已经挤满了屏幕:“快去吧,她不在外面了。”
一条条反复催促的短信,从最开始好声好气问云九纾在不在,到趾高气扬要给云九纾介绍合作伙伴,再到实在联系不上的乞求卑微。
看样子今晚不仅拦不住陈若杨,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自己。
深深吸了口气,云九纾抬起头,那山一样的身影消失,眼前的门彻底被关上
从数米高的跳臺一跃而下,宜程颂稳稳落在地面上。
耳畔满是人声歌声,入眼却没有灯红酒绿,这裏是酒馆后院,从卫生间后门翻窗而出的宜程颂站起来,将手收入口袋。
【终于联系上了,宜少尉。】
一口一个军衔,宜程颂莫名有些紧张。
【报告,刚刚情况危急,实在无法回复。】
那时候陈若杨在外面疯狂敲,云九纾软在怀裏不肯动。
她不能当着云九纾的面回复,那老狐貍心思细腻,一定会察觉的。
可是那耳返裏一声声指令扰得宜程颂又急又切。
现在落到了安静地方,江姐的声音反而变得不疾不徐起来。
【第一个任务就失败,宜少尉,请问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刚迈步准备绕出酒吧后门的宜程颂被问得有些愣,她想反驳,却又觉得无力。
这段时间她都在做什么?
混在这条名义上的酒吧街但实则是三水销售点裏,抽丝剥茧着试图抓住那潜藏在暗处的三水头目。
每天按照云九纾的安排去报警,越来越多店铺信息被提供给了组织。
这些都是她这段时间在做的,可是那批三水又是怎么从眼皮子底下运出去的呢。
明明这段时间都有警察来酒吧街啊。
宜程颂想不通,握着通讯设备的手也停了回复。
【宜少尉,回复。】
听出语气裏的严肃,宜程颂收回思绪将刚刚所想全部输入过去。
接收到回信的江姐沉吟片刻,耳麦裏只有细微电流声。
【那你还记得你的主线任务吗?】江姐问。
宜程颂答:【记得,清缴三水。】
【错。】耳返裏的指令停顿,江姐语气骤然冰冷:【你的任务是抓捕三水头目云九纾。】
三水头目。
想起刚刚软在自己怀中的人,宜程颂坚定打下回复。
【报告,经过我这段时间的收集,云九纾作为三水头目的线索有误,真正的三水头目另有其人。】
尽管那会短暂燃起过怀疑,但宜程颂还是掐灭了。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宜程颂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娇蛮又任性的女人,决不可能是三水头目。
耳返那端陷入死一样的安寂。
不可置信地看了三次这个回复,江姐无意识地吞咽了下,迅速抬起手机将这段话发送给了置顶联系人。
并不知道联络另一端正发生了什么的宜程颂已经走出了酒吧后街。
今晚刚拉上警戒线的那家酒馆再次营业起来。
服用过三水的人群正在狂欢。
尖叫声,欢呼声,乐曲声,吵得宜程颂心烦意乱。
每每看着这群瘾君子狂欢,就是宜程颂最痛恨的时刻,她无比希望能掏出证件,过去让那群人抱头蹲下。
可是她不能。
被隐掉军衔和警级,她只是个哑巴鼓手。
深吸了口气,耳返裏再次传出声音——
【那你是在质疑组织给你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