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姐,你不是说今晚的局是潇潇主动约的吗?”刚刚起哄的其中一个女生问。
另一个女生接话:“贺姐那我们今晚怎么办,学校已经关寝了。”
被这三言两语勾起火气,等那辆带着云潇的车走远,躲在暗处的危机解除。
气得要死的贺诺再也忍不住,她狠狠地踹了一脚街边花坛,骂了句脏话。
她在关寝前接到了云潇的短信,即使这裏距离学校十公裏,贺诺还是来了,甚至还乖乖按照云潇说的,叫了三个社团裏话多的女生。
但刚玩了半个小时不到,云潇就要打发她们走,原本以为云潇主动约她又主动早结束,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结果现在,云潇非但不管她,还要跟她划清界限。
多重打击让贺诺再也受不了,原地蹲下后放声大哭起来。
“哭有什么用?”云九纾将车停到路边,从口袋裏摸出烟点燃。
薄薄烟圈在路灯下跳升,红酒味道的尼古丁静静弥散在夜色裏。
路灯的影,香烟的雾,裹在其中的云九纾表情冷冷。
“对不起姐姐,”云潇眼泪掉的急,吧嗒吧嗒大块大块着砸:“我真的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刚刚那个女生是我们学生会会长,她组织的聚会每个人都必须去,所以”
“你是猪吗?”云九纾冷着脸,厉声骂:“就蠢成这样,嘴巴长了用来干什么的?平时管店训斥人的时候那股子傲气呢?对待不喜欢的东西就拒绝,这件事我教你多少次了云潇。”
她实在是气急了,这样狠的话云潇还是第一次听。
本就掉得急的眼泪彻底汹涌,云潇话语也哽噎起来:“我我不是是是猪,是姐姐你你让我多扩扩展社交的所所以”
“所以你就胆子大到这个地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来?”她声音越大,她就哭的越凶。
云九纾被这眼泪哭的更烦,啧了声:“一分钟内,收声。”
刚刚还嚎啕大哭的人咬着唇,委屈巴巴着抽噎掉眼泪。
一支烟燃尽,云九纾将烟蒂掐灭在随身携带的烟灰盒裏,抬手敲了敲车窗。
坐在车裏的人察觉到动静,慢慢摇下车窗。
本来想说话的云九纾张了张嘴,又抬起手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云潇。
她在问,你的助听器是不是被云潇弄掉的。
读懂这个意思的宜程颂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云九纾会学着用手势跟她交流。
虽然云九纾对手语一窍不通,平时也完全没有把她当成聋哑人来看,但这一刻,她居然弯下腰,用手势尝试与自己沟通。
回想起她刚刚将车开得飞快时的紧张,宜程颂心裏泛起几分别样滋味。
心脏有点热,好像,跳的更快了。
她沉默的小片刻裏,云九纾没有催促,只是更加耐心地做手势问。
宜程颂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这死孩子。”得到回应,云九纾从口袋裏又衔起支烟。
火星闪烁,映亮女人不羁的眉眼。
高跟鞋落在柏油路上,清脆一巴掌回响夜色间,原本还咬着唇的哭声溢出来。
没想到云九纾会如此干脆利索地教训云潇。
巴掌下去时,宜程颂都有些心惊。
今晚宜程颂的确遇到了云潇,但是她的助听器在口袋裏,是自己摘下来,并不是被云潇弄掉的。
那家赛博朋克酒吧裏虽然明目张胆设立着包厢,但是裏面售卖的却不是糖果,而是蒸馏机器设备。
跟尼古丁没区别的薄烟萦绕,三水燃烧后的味道熏得宜程颂几欲作呕。
就是在跟着服务生上包厢时,她擦肩而过了云潇。
“哟,”刚迈下两节臺阶的云潇眼神有些飘忽,面颊泛红:“你这聋哑人也来酒吧消费啊?”
聋哑人三个字咬了重音,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宜程颂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冲她抬起下颌,勾了勾唇。
“你他爹的又挑衅我——”
刚刚还出言讥讽的人,瞬间暴起。
不顾是在楼梯上,云潇猛地扑过去攥紧宜程颂的衣领:“就这么想死吗?”
明明只在城北演出的叶舸今晚突然来了城南,脖子上还带着显眼的吻痕,这痕迹不用猜云潇也知道是谁干的。
那素来都只是玩玩感情的云九纾居然会留下印记,还是在这种卑贱的人身上。
宜程颂挑了挑眉,冷笑道:“就你?”
哑巴再一次开口了。
云潇被气得直笑,她瞥了眼二人的站位。
旋转式的楼梯,几十阶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