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瓶红酒,都是有些年份的,度数并不低。
知晓云九纾酒量底细的赵云津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轻声说:“还有力气吗?罗市长来了,在二楼会客厅。”
“有,”云九纾伏在赵云津肩头,眯着眼瞧向身侧。
刚刚在自己跟前乖顺无比的红毛动了气,冷着声音跟面前的人在吵架。
似乎没能吵过,被气得厉害,长指没入发裏抓了抓。
嘭一下,像个爆炸小海胆。
还是蹦蹦跳跳的那种,每根发丝都顽皮着翘卷卷。
“噗,”被自己的联想给逗笑了的云九纾没忍住,将脸颊搁在赵云津肩膀:“很可爱的小孩。”
听到这声夸奖,赵云津唇边微笑凝住,她意味深长地看向那正跳脚的人。
比起爆炸的红毛小孩,那个始终背对着的高大身影更让赵云津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尽管云九纾此刻表现出来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红毛身上。
搂住云九纾的手下意识收力,将人给抱了起来。
“她才十八岁,”赵云津腾出手提起她的鞋,单手搂住她的腰,转身就走:“你不会喜欢的。”
歪在她肩膀上的云九纾嗯了声,没在接话。
刚刚故作停留在红毛身上的眼神顷刻间冷下去,死死地盯着那个背阴。
原本还在宜程颂身后敲敲打打的落和鸣被她的转身吓了一大跳,再抬头发现云九纾不见了。
“啊,我真服了你了,你看你拉我有什么用?”落和鸣气得要命:“刚刚那女人你怎么不拦着,她都把九姐姐抱走了!!!”
听着这责骂,宜程颂没有做声。
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发着抖,比起刚刚对付红毛的干脆利索,那个女人声音出来的瞬间。
宜程颂所有鼓起来的勇气全被抽离。
一直到身后脚步声彻底远去。
背对着的宜程颂才转过身,看着已经空掉的沙发,深吸了口气。
空气裏还有浅浅合欢的味道。
原来,合欢就是那个女人的香水味啊
刚一离开喧闹的宴会厅。
装醉的人就轻拍了把身下的怀抱,挣扎着退了出去。
“我没喝多。”
那双清凌凌的狐貍眼半垂着,云九纾语气淡淡:“罗市长在二楼吗?那个姓陈的也在?”
她边说,边从赵云津手上拿过自己的高跟鞋和包包。
利索穿鞋,补妆。
窗外月色柔和,落在女人的身上。
那袭明艳旗袍即使离了光映着那副好容颜,依旧热烈,像株盛放在夜色中的曼殊沙华。
“那今晚还是老样子,你少说话,我唱红脸你唱白脸,”正专注补口红的云九纾手一勾,饱满浓郁的红盛放在夜色中,她满意勾起唇,露出个职业假笑:“我争云记在京城扎根,你打通关系,争取调任到京城。”
话音落,云九纾将手中粉饼一盖,抬起头问:“怎么了?”
倚窗而站的赵云津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沉眸瞧着眼前人。
刚刚那个背影扰着她思绪,可云九纾看起来却跟没事人一样。
“你现在,越来越成熟了。”憋了许久,赵云津终于开口,“也越来越有魅力。”
原本以为她要说个什么呢,云九纾被逗乐了:“姐姐,我都奔三了,能不成熟吗?”
奔三。
是啊,赵云津有些恍惚。
她跟云九纾也已经认识三年多了。
合作三年。
赵云津觉得自己依旧看不懂这个女人。
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眼睛,却完全是不同的性格呢。
甚至,越养越不像。
没注意到她这越来越复杂的眼神,云九纾轻一抚发,勾起红唇飞了个吻:“不过谢谢你夸我,我也觉得我很有魅力。”
“得寸进尺。”收回思绪,赵云津恢复温柔模样,转身迈步上楼:“等下别喝酒了,吐我车上五千。”
“黑心肝的东西!”
莫名的直觉,云九纾意味深长地转身回望了眼进来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