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云九纾的表情跟去之前截然不同,明显的有了心事。
“赵云津。”
名字被突然念出来的人闻声回头,对上了一双审视的狐貍眼。
云九纾沉眸凝着她,语气很淡:“目的是什么?”
问询声落地,空气骤然凝下去。
仍旧跪在地上的赵云津没有抬头,视线依旧留在那个摆件上。
“我猜,”云九纾迈步过去,缓声道:“你也早就知道云潇有问题了,对吧?”
那天打电话回去说,孔奥说赵云津不止一次去过云记。
更重要的是,她还单独见过云潇。
那天两个人在云九纾的办公室裏呆了很久很久,孔奥几次想要去看看情况,门都是死死关着的。
可这件事赵云津从未跟自己说过。
还有那个单独交给警察的文件袋,到底装着谁的秘密呢?
云九纾不敢妄下定论,也不敢再轻易去相信任何一个人。
没有声音回答。
跪在那个摆件旁的赵云津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气氛就这样沉寂下去。
细微摩擦声,闪烁火焰点燃尼古丁。
临窗而站的云九纾深深地嘆了口气,她在心裏数时间。
直到一支烟燃过半时。
身后终于响起脚步声。
双腿已经跪到失去知觉的赵云津慢吞吞地扶着沙发爬起来,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云九纾。
信任是张白纸,只要落上黑点。
不管那一抹黑是否真的存在,那小点就会像蚂蚁,疯狂地啃噬其余的白。
此刻自己与云九纾间的关系,因为云潇那个无数扩散的黑点,已经到了崩塌边沿。
“我不会害你的。”
赵云津揉着膝盖,声音低沉:“而且我做这一切——”
也不是为了你。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的必要,赵云津知道云九纾不信任她,而她也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还是得看云九纾。
微不可闻地嘆了声气,赵云津转头往外走,她不该留在这裏了。
脚步踏碎安静,直到消失。
那已经燃过半的烟灰簌簌着落下。
依靠在窗臺边的云九纾没有动,她任由最后一星火点子吞上来,燎过指缝间泛起些许痛意。
残日最后一点余晖也被云层吞没,天空弥散着橙红霞光,人间浸泡在偌大的蜜罐中。
天黑了。
感受到痛意的手微颤,已经燃起来的烟蒂落进烟灰缸中。
云九纾垂下眼睫,深深嘆了口气。
现在。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那樽摆件还停放在桌几上,维持着她和赵云津最后抬放过的样子。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云九纾很清楚,破局的关键就在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线索的假山石裏。
既然重量不对。
咬着唇,云九纾围绕着石头转了圈,是不是因为内裏有夹层呢?
曲起指节敲了敲,石壁发出闷沉沉的撞击声。
这个摆件是由一整块有三个参差不齐高度的石半环绕着磊出的高山流水,潺潺流水从最中间的那块石头上流淌,落进底部彙集成池塘,再由池塘的水循环,实现拟瀑布态。
石头与石头间并没有缝隙,当初云艺婉还骄傲的说过,这是块奇石,生来就是三个峰环抱。
刚好由高到矮,最高的是妈妈,最小的妹妹,象征着她们一家三个。
指节叩击地有些疼,既然石头不是拼接的,那么能动手脚的也就只有底部了。
环视了一圈的云九纾用了些力气,将那半人高的石峰给横放下去,那石是真石,落到桌几上时发出清脆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