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部有五厘米的凹槽,分布着水循环的线路。
云九纾抬手按下去,电路板后并没有留有缝隙的地方,线路后面依旧是石头。
和白天一样,环视了一圈的云九纾还是一无所获。
她颓然地坐下去,从口袋裏摸出烟匣子,视线垂在那错综复杂的线路上。
既然这裏都可以凿开,那是不是说明更深入的裏面也同样可以打通?
只是
就手点燃烟,许久不曾抽烟的云九纾已经有些不太习惯尼古丁的味道了。
透过缥缈薄雾,视线凝结在那石底。
这个摆件是云九纾五岁那年,云艺婉特意去泰山请的。
那时候云九纾频繁生病,访遍名医不见好,被逼无奈的云艺婉打听到一个跟厉害的算命夫人。
小小的云九纾发烧烧得浑身滚烫,夫人说这是云九纾命裏的劫,外人不能干预只能靠孩子自己的造化。
过去了这孩子此生富贵无忧,过不去可能就
云壹那个时候刚扩店,云艺婉白天晚上都把云九纾带着,时时刻刻在身边,半个月过去了,云九纾的病也不见好,大家都在劝云艺婉别折腾了,把孩子放家裏也少遭点罪。
可云艺婉倔得厉害,谁劝就骂谁。
后来听说泰山婆婆最是灵验,她干脆闭店三天,亲自去三步九叩为云九纾祈福。
原本是去为云九纾挂红绸子,谁料下山路上遇到一位阿婆拦路。
阿婆说这奇石保了她一生无病无灾,现在她人之将死,想用这个换自己的棺材,价格随缘,够入土就行。
云艺婉的母亲就是早逝,看着眼前老人的模样,她想若是她母亲还活着,恐怕也是这个年纪了。
动了隐恻之心的她花重金买下石头,一路托运回京。
奇的就是石头刚回来,第二天病恹恹的云九纾就开始嚷嚷饿。
老人言,能吃就能好,果然没出一周云九纾就跟没事人一样。
云艺婉把功绩归于那块大石头,于是花重金请人将那石头打造成摆件,从那以后摆件就放在她的办公室裏,云壹的生意竟真出奇的好。
五岁那年到现在,这个摆件来云家已经二十五年。
每周抽出水泵换一次水循环,摆件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坏过。
一支烟燃尽,云九纾赶在灼到指尖前,将烟蒂掐灭。
她深吸了口气,慢慢跪下去。
不管这个摆件是保着她平安,还是佑着云家财路。
现在——
慢慢抬起手,指尖笼住线路。
云九纾咬紧牙关,闭上眼的瞬间猛地往外扯。
没有什么比为母亲翻案更重要了,使用了二十五年没坏过一次的水循环在她的掌心变成废品。
摘掉错综复杂的线,云九纾用手仔细地在周围戳探。
坚硬石壁触着指腹泛出尖锐痛意,越是疼,云九纾动作就越是大。
所有力气都彙集指尖,使劲地往裏戳。
咚——
极轻极弱的一声动静被云九纾捕捉到,原本只是戳探的手攥成拳,整个砸进去。
裏面真的有东西。
被这个念头给激励,云九纾开始拼命地用手敲石壁。
一下一下。
指间肌肤早在来回碰撞中破皮,渗出殷红血色,伤口越来越大,直到空气也泛起丝丝血腥味。
云九纾却浑然不觉,她原本的敲击变成了砸。
直到嘭地一声响。
落下去的拳头打碎阻碍,直直地探了进去。
砸开了。
电线下面真的藏着有东西,颤抖着手,云九纾将指尖触碰到的东西给捏住,猛然拽出来——
四四方方一个小匣子,静静躺在掌心间。
看清楚东西的剎那间,云九纾觉得自己浑身气血逆涌,心脏恍然间都忘了跳动。
她手裏握着的,是一个针孔摄像头。
‘你母亲留了后手。’
满脑子都是白天时,卢梭讲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