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着的云九纾踉跄爬起来,也不顾满手的血,几乎是扑到电脑旁边。
开机,接入,读取。
握着鼠标的手不住地颤抖,可云九纾的大脑却出气的冷静。
十三年前的针孔摄像头居然还能无比迅速流畅着使用吗?
疑惑刚冒出头,读取出来的界面上赫然出现了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云潇。
剎那间的震撼过后只剩下无尽恐惧。
云九纾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声。
她盯着屏幕甚至忘了眨眼睛,只见放好摄像头的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拿出手机开始查看拍摄情况。
周围环境还在叶榆城,办公室裏空无一人,根据模样和衣服判断,应该是三年前的冬天,云九纾还没有从叶榆城离开。
“希望你可以坚持久一点,不要像上一个那样没用。”
画面中突然蹦出声音,检查完的云潇正对着摆件说话,可云九纾却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猛然关掉电脑。
办公室裏弥散着死一样的安静。
云潇一直在监视她。
突然渴得厉害,云九纾艰难地吞咽了下,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深呼吸,强迫思绪静下来。
小小的针孔摄像头款式是三年前的最新款,上面的使用寿命是五年,如今已过半。
按云潇的意思,在更早的时候,云潇就已经发现了这个摆件裏有可以放置摄像头的地方吗?
还是说这个地方是云潇弄出来的,母亲留下的东西还没挖掘出来?
但云潇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秘密?
为什么在她的绝笔裏并没有交代过?
诸多疑问挤满大脑,云九纾猛然站起来,再次折返回那个倒在桌子上的摆件。
裏面肯定还有东西。
抱着这个想法,云九纾继续伸手进去触碰,刚刚被她砸碎的是用水泥裹着木板浇筑的尘封,看模样已经有些年头了。
沾着血色的石壁,内裏又是一层阻碍。
有了前车之鉴,云九纾不再继续用手指试探,而是攥起拳,稳准狠地往裏砸。
这次,比前一次还要顺利。
薄薄一层木板被刷了同色系的油漆,应该是多年没有得到过清扫,如今已经腐朽。
轻而易举就被云九纾给砸碎。
可被拿出来的并不是信笺,也不是文件,更不是摄像头。
四四方方的实木盒子。
贴着一张黑白照,证明着居住人的身份。
极大的冲击让云九纾的头皮发麻。
胳膊在发抖,手晃得厉害,就连唇也哆嗦起来。
双手探进去,用尽力气将那半人高的石壁内裏藏着的秘密给掏出来。
这是一个骨灰盒。
“妈妈”
准确来说,是云艺婉的骨灰盒。
黑白照上的女人温柔恬静,慈爱地注视着云九纾。
视线相接的瞬间,云九纾腿软得厉害,扑腾跪下去。
情绪再也抑制不住。
她扑过去死死抱紧那个木盒子,泪水彻底决堤:“妈妈!”
手不断收力,木盒被收入怀中。
十三年尘封终于得见天光,骨灰盒外没有分毫潮湿味道,只有静静的檀香味道。
和云艺婉生前爱用的线香一个味道。
枕在骨灰盒上的云九纾有一种重新回到了妈妈怀抱的感觉。
“我好想你啊妈妈”
泪眼婆娑间,云九纾恍惚着看见母亲来到她身边,温柔地替她拭去眼尾残泪。
自从被云艺婉亲自送到叶榆城后,云九纾再没有回过京城。
哪怕是次年池瓷为她写来信笺,劝她回京,还表示想收养她和云潇,保证会对她们姐妹俩视若己出,信笺裏字字情真意切,见者落泪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