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见过的蜀锦交叉式睡裙笼在身上,米白色系华贵典雅,衬得她肤白胜雪,明媚阳光,即使站在人群堆裏也能一眼找到。
贪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下巴再次被掰过去,云九纾的脸变成了花白头发戴着眼镜的老中医。
尴尬地眨了眨眼,宜程颂有些不自在。
“嗯,恢复的不错,”老医师满意地点点头,欣慰道:“多亏家属照顾,躺了一个月了,身上不仅干净健康,四肢也没有任何硬化的状态。”
一个多月?
宜程颂的手指微微抬,她躺了这么久吗?
不对。
这么久,一直是阿纾在照顾自己吗?
不对不对。
阿纾为什么会在这裏,她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不对不对不对。
肯定还是幻觉,嗯,就是幻觉,阿纾应该她在自己的店裏才对,怎么可能
“您刚刚说的我都会注意,”云九纾乖巧道:“今晚我会观察,明天早上跟您彙报。”
就在宜程颂胡思乱想的空檔裏,云九纾已经记下了医生的全部叮嘱。
咔哒一声。
病房门落下锁,宜程颂彻底回神,她抬头看向门口,正在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女人。
“咕咚。”
艰难吞咽了下口水,宜程颂莫名有些慌张。
她没死成。
没能完成云九纾的心愿,还成了负担让她照顾了这么久。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被子边,宜程颂心慌得厉害。
阿纾会不会又被她气哭?
那天审讯室外的场景清晰在脑海中,相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阿纾失控成那个样子。
现在
“饿不饿?”云九纾看着眼前人那不停变化的眼神,轻笑着坐过去:“医生说如果今晚没有变故,明天你就可以开始吃流食了,我给你煲汤好不好?”
病房裏亮着白炽灯,却并不刺眼,大半光源都被云九纾挡住。
她语气温柔,那双狐貍眼弯弯,笼在锦缎睡裙裏的肌肤白皙莹润。
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宜程颂半天没缓过神。
为什么,在知道自己没死以后云九纾没有愤怒也不是责骂,而是
关心?
“哦对,汤会不会太油腻?”没有得到回答,云九纾也不恼,自顾自道:“那喝粥好不好?马上入夏,我们店裏要推出新的粥品,茉莉说你的口味寡淡,那莲子百合粥好不好?”
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来看宜程颂,她的上司,下属,以及好友们。
每个参与过宜程颂生活的人都成了云九纾考察的对象,在宜程颂昏迷的日子裏,云九纾已经把她的所有都了解了个遍。
卢梭和茉莉从开裆裤讲起,队友裏那个叫陈筱落的话简直多的要命。
恨不得把宜程颂在边境吃的每一口饭都告诉云九纾。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宜程颂还沉浸在忐忑裏。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子弹袭过来的瞬间,怎么再睁开眼云九纾就出现了。
还出现的
“你很热吗?”察觉到那额角不断外渗的细汗,云九纾温柔地俯身去为她擦拭:“这才初夏啊,要不要我去问问医生,可不可以开空调?”
她的指尖微凉,落在额头上又软又轻。
宜程颂恍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她错愕地瞪大了眼,又想吞咽了。
可惜她自从昏迷后就没有喝过水,喉咙裏已经没东西可咽。
她现在肯定自己在做梦了。
可是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
云九纾又为什么这么温柔。
“医生没说会损伤听力和声带啊,”云九纾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温柔道:“你先等等我,我去找医生。”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就在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宜程颂猛然呼吸起来,胸膛起起伏伏。
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