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挨着骂的宜程颂唇边的笑意越来越盛,她看着刺眼阳光下,又变得鲜活的云九纾。
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迹,原本干涩的唇瓣骂得红润,双手插在腰间,摇头晃脑细数着委屈。
这才是她的阿纾。
肆意,鲜活,热烈,敢爱敢恨。
“阿纾,”宜程颂猛然向前迈步,将人揉进怀裏,低声唤:“吾妻阿纾。”
喋喋不休的骂词停止了。
有些许口干舌燥的云九纾哼了声,抬手环抱住宜程颂的腰肢。
隔着衬衣也能摸到肌理分明的轮廓,云九纾来回摸了好一会儿,又哼了声,心裏的火气才渐渐着下去了。
“对不起阿纾,”宜程颂抑制不住欣喜,手都在抖:“我不该自以为是,我不该自作主张,我不该丢下你。”
积压在心裏的那块内疚海绵。
被一击名为云九纾的重拳打瘪掉,再也膨胀不起来。
郁结许久的气渐渐着消散了。
宜程颂搂得很紧。
“好啦!”云九纾抬手拍了她一把,嫌弃道:“姥娘为你又是飞机又是高铁,困死了!我要睡觉!”
听到这声骂,宜程颂立马结束拥抱,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打报告,带你睡觉。”
心满意足的云九纾这才哼了声。
她看着匆匆忙忙跑过去说话的宜程颂,脑海裏不断回想起贺茉莉最后的那句劝慰。
【小宜子的家庭你了解,不被重视的童年造就了拧巴的性格。她内敛,你热烈,所以在看见你的那一刻,我一点都不意外她会爱上你。反而,我觉得你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许多事情她不表达,但不代表她不在乎,既然现在她觉得亏欠了你,你不如大大方方骂她一顿。我相信这几个月你的细心照顾还被冷脸相待,心裏肯定有火气,就痛痛快快地吼她一通,保管什么事都没有,还能胜过千万句安慰的话。云老板,她爱的是你,是最纯粹的你。若是你为她而改变些什么,她反而要内疚的,所以不妨在她面前,大大方方做回云九纾。】
远远着看着跑回来的身影,云九纾忍不住勾起唇。
郁结在心裏的那股子火气散出去,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对此一无所知的宜程颂还沉浸在惊喜和傻乐裏。
等把人带到招待所,宜程颂准备走时,却被攥住了手腕。
“怎么?”云九纾踢掉高跟鞋,脚趾顺着裤腿而上:“你拿走的那张电影票,还不准备把时间兑现给我吗?”
感受着腿部传来的酥麻,宜程颂打了个哆嗦,语气有些磕巴:“我,我,我没。”
“你没拿?”云九纾慢慢坐起来,手攀过去环住她脖颈,轻笑道:“那贴着衬衣口袋放着的,是什么?”
被戳破心思的宜程颂顿时语塞,耳朵立马红透。
那天她在门口踌躇许久,临走时又折返回去。
即使知道这是无法兑现的电影。
她还是拿走了两张电影票裏的其中之一。
就在宜程颂恍神的瞬间,她的衬衣扣子悉数瓦解,肩头一重。
麦色肌肤上多了枚牙印。
“不肯说的话,”云九纾拉着宜程颂的手,一点点往自己的口袋贴:“那就猜猜我口袋裏是什么。”
指腹抵住什么,云九纾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全是东西。
透过轮廓,依稀能看出是小方块似的东西。
在云九纾期待的注视下,宜程颂带着疑惑,大胆地把手伸进口袋裏。
再拿出来时,四四方方的包装套让宜程颂本就通红的脸彻底烧起来。
这是一盒。
不。
这是一把数不清多少盒的,被拆掉了外壳包装的指套。
“既然觉得你欠我的,”云九纾用了几分力气将人推道,抬腿跨坐上去:“那就好好补偿我!”
俯身,吻住那欲言又止的唇。
这次不再需要云九纾引诱,刚探出的舌尖很快得到回应。
烙铁般的大掌攀上腰肢,力道重得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分分合合许久的人再次重逢。
残缺的碎片寻找到遗落的另一半。
在完美契合的瞬间,受到震颤的灵魂发出舒服地喟嘆。
窗外无风。
可帘却被震得,摇曳轻晃。
急促呼吸伴随着水泽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