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惊雷炸响。
巴掌大的沣水镇俨然雷池重地。
仅从视觉来看,一寸刀光竟压苍穹三寸。
天昏沉沉。
武青瞾面露痛苦神色,扛不住宝刀出鞘的莫大威压,七窍开始流血。
隔空对阵,大雪山执棋之人一字“去”,裴矩回应的偏偏是一字“来”。
一去一来。
运与运的较量。
嵇狸呆呆站在便宜主人身后,看她后背衣衫被血水打湿,看她挺直的脊背不曾有任何弯折,不敢想这是年仅十六岁的人类少女能拿出来的气魄。
活了一千八百年,整整一千八百年啊,还是首次有人肯挡在她身前,以年少的身躯为她撑起皎皎日月。
日月即明。
生死攸关,裴矩执意要这被压沉的天光大亮!
武青瞾,醒来!
心意流转之间,浑厚气运写就的‘来字符’爆发耀眼金芒,如日生辉。
与此同时,极远之地的大雪山。
棋子之上包裹的透明丝线层层断裂,如火灼烧。
执棋人一声轻叹。
功败垂成。
小叶楼,九色麋鹿急得团团转,出于魂魄感应不敢贸然行动,大气不敢喘。
直到主人眼里狰狞血色消失,它发出一声长鸣。
意识回笼的刹那,武青瞾骇得差点叫出声!
来隔壁串门,岂料底牌快给掀了,她心里警铃大作,忍痛逼回藏于脊背的宝刀。
危机解除。
雷光隐没,乌云散去,太阳冒头。
裴矩心弦稍松,指缝里迸出血。
她本人不大在意,注意力始终放在她这儿的嵇狸却不能装作熟视无睹。
少女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多了,小小年纪,没必要这么不怕疼。
除非从小到大,没人在意她会疼。
嵇山大妖的心冷不防被触动一下:“靠过来,我带你回房。”
她声音响在耳畔,裴矩轻笑,紧绷的身体当真松懈下来,往后仰倒。
被稳稳当当接住。
她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武青瞾小脸发白,待从九色麋鹿那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晓得是她害得裴姐姐如此,小姑娘愧疚难当:“裴姐姐,我、我也不知为何……”
“不是你的错,青瞾。”
嵇狸抱着她冷笑:青瞾,喊得可真亲切。
“裴姐姐,我……”
“每个人都有秘密,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真朋友,不玩虚的。”
裴矩朝她眨眨眼。
少时再重的伤势她都受过,眼下伤痕累累,看着唬人罢了,三小姐还没放在眼里。
奈何狸宝在意,她也乐意窝在美人怀。
一不留意成为旁人暗中加害的棋子,武青瞾蔫头耷脑地离开小叶楼。
守在门外的老仆见她全须全尾出来,喜极而泣,领她回到住所,这才如释重负地抹了一把汗。
“少主,此次好险,时机不到,煌刀若要出鞘,不光您道途夭折,天外天日后辉煌也会就此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