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权月话音一落,段辰便感到自己的心被微微刺痛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便向着燕权月旁侧的李寒迟,再次将自己的二维码递了出去,十分体面而主动,像极了一个为了赚钱而认真工作的年轻人:
“先生您呢?有需要么?我这里承接各种团体活动,如果是老顾客的话,团体出行,有一些好价资源。”
李寒迟是个挺爱组局的开朗e人,这么一听,果然还挺感兴趣。
不过还是回绝:
“哦,那还挺好的,不过我平时在s市比较多,在你们这儿比较少。”
段辰耐心解释,“也可以的,全国都有活动。长期客户可以打八折。”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没再看李寒迟——而是越过李寒迟的肩膀,落在了燕权月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只是现在空了。
段辰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不到半秒,便自然地收回。
李寒迟还在推辞:“行,那我扫一个吧,万一以后用得上。”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段辰那边通过,顺手发了几个活动方案过来,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燕权月在一旁看着,没有表情。
可他知道,这个人刚才看了他的手。
那道戒指痕,是最近决定离开后他摘下婚戒,才发现留下的。摘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戴了太久,摘了反倒轻快。可那道痕迹却留了下来,时间久了自然会消,他也没在意。
现在被一个陌生人看见,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嫂…哥,走啦!”连茵拽了拽他的袖子,“先去房间放东西,待会儿去泡温泉!”
燕权月收回视线,跟着连茵往里走。
走过段辰身侧的时候,他感觉到那道目光又落了过来。
不重,不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没有回头。
段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走远。
穿堂风从酒店大门灌进来,吹得他身上的短袖鼓了鼓。前台小姑娘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走过去把剩下的手续办完。
“段哥,你之前就认识那位燕先生啊?”小姑娘好奇地问,“你特别关照他。”
段辰低头签字,把签完的单子递给她,嘴角扯了扯,那笑有点淡,有点凉:
“不认识——观星台几点关闭?”
“十一点。”
“好。”
段辰把笔放下,转身往酒店后面走去。
-
燕权月办了入住,拿了房卡,独自往酒店最里面那栋走去。
房间在比较偏僻的位置,带一个小阳台,推开窗能看见后山的温泉区。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山色空蒙,夕阳把天边染成一层薄薄的金红,温泉的热气从各个池子里蒸腾起来,氤氲成一片模糊的暖意。
很安静。
燕权月喜欢安静。
他在这份安静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有条不紊。
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电脑放在书桌上,充电器插好——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不管住哪里,先把东西归置好,让自己待在一个“有秩序”的空间里。
他不喜欢混乱。
不喜欢意外。
不喜欢任何超出掌控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
李寒迟发来的消息:【我房间在你斜对面,203。晚上一起吃饭?连茵她们那几个小孩说要搞烧烤,搞完烧烤还要泡温泉看星星,问我们去不去。】
燕权月看了一眼,回复:【不去。】
李寒迟秒回:【我就知道。那你自己吃?还是我给你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