摛锦讷讷地摇头。
“你可知道公主的闺名?”
摛锦更是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郡守夫人恶劣地出声:“他得不到公主,便寻你做公主的替身,你竟还以为能跟他白首不离?”
“他日若事成,他将真公主抢了过来,届时,哪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摛锦适时地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大张着两只眼睛,泪水将落未落,无助地问:“那、那我该怎么办?”
郡守夫人露出了自会面以来第一个慈祥的笑,笑得人毛骨悚然,“现在时日尚早,你只要抓住他的心,他自是离不开你。”
她茫然地开口:“……怎么抓?”
“孩子,你只要做了他孩子的母亲,他便是往后有再多个姬妾,都动摇不了你的位置。”
摛锦面上浮过一丝羞赧,红着脸摸着自己的小腹,扭捏地开口:“我自是想的,可这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况且,他如今受郡守的差遣,时不时就要外出公干,能与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郡守夫人的笑更温柔
了一分,牵过她的手摩挲着,冷冰冰的触感,似是被毒蛇所缠绕。
她强摁下那点不适之感,任由面前人动作,忽地,手心里被塞进三包药粉。
“这是?”
“能让你尽快怀上孩子的东西。”
□□?
这夫妻俩怎么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前脚灌鹿血酒,后脚喂□□,恨不得他们时时刻刻跟牲口似的□□。
“三日一次,溶在酒里,让他服下。”
“去吧。”
摛锦感恩戴德地告退。
可寻到无人处,拆开一包查看,这分明是——
五石散——
作者有话说:燕燕: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愤怒][愤怒][愤怒]
第59章聊表心意
前朝门阀士族间曾一度风靡此物,或是沉溺于那股飘然欲仙之感,又或是随波逐流附庸风雅,渐渐竟以显露服用五时散后的丑态为荣。个个着宽袍、餐冷食,神情恍惚、目光涣散间,反被追捧为“神明清朗”“玉山将崩”。
闻有那等钻营的寒门子弟,囊中羞涩,无力承担这笔奢靡的消费,便一举一动比着旁人药效发作时的模样效仿,甚至不惜赤身裸体地在街市奔跑嚎叫,以此把自己伪装成“风雅名士”中的一员。
早在大邺立朝之初,便已将此物列为禁品,只是此药成瘾,一旦沾染,极难戒除,故而背地里,仍有不少人在偷偷吸食。
摛锦上一次见它,是在,皇宫。
说来可笑,朝廷颁布的禁令,却被统领朝廷的人带头违反,上行下效,也难怪屡禁不止。
忽有一列侍从自另一端的廊道经过,脚步声齐整冷肃。
摛锦思绪顿敛,将药粉塞进袖中,侧身立在廊柱后,目光小心地擦着朱红色的外漆探出,不论是他们高而壮的身形,还是沉而稳的步伐,皆非一般的家丁护卫可比拟。
眸光微凝,落在他们几乎寻不出褶子的衣料上。若一二人如此,尚可推说是身材魁梧或衣尺偏小,但个个如此,便只能表明,是衣料里另藏了东西。
大概率,是甲。
所以,眼前这些不仅是兵,且是精兵。
论说一郡郡守调派些精兵在府内巡逻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更遑论是他这么个已公开立场的反贼,偏他还要欲盖弥彰地使些小伎俩。一是御外来的不速之客,二是守内里的诸多人质,三么——
是用来提防“自己人”。
多疑多思,似是上位者的通病,瞧这姬德庸不过自立数日,占据幽云一州之地,便开始辗转难眠,怕不及狡兔死,就要劈柴生火烹走狗。
否则,也不至于琢磨出用五石散毁人的阴毒法子。
摛锦倏地想起燕濯,心中没来由地一悸。万幸这五时散是被递到自己手中,若是同那夜的鹿血酒一般,强迫他不得不饮……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一抹暗色。
等樊川攻城,还是太慢了,她要在那之前,先搅得他们彼此猜忌,自相残杀。
……
更夫的梆子声有节奏地敲着,高门大院里的动静却是毫无规律,哀嚎有,痛哭有,惊叫有,怒骂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交错地响着。
“关门关窗,防偷防……”
距离愈来愈近,惨声愈来愈清。
几十年来风雨无阻从喉头往外喊的词,头一回自唇舌向喉里缩。
梆子声不知何时已停了,他踱步向前,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往前挪动。
“这案子分明在年前已经了结,如何又旧事重提?”里头忽有男人的声音在说。
更夫咽了口口水,连呼吸都放至最缓,两眼紧紧盯着门扉缝隙间泄出的一点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