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合拢的唇无力遏止喘声与低吟,甚至将喉头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暴露无遗,每一次吞咽时,舌尖都要从她的指尖蹭过,笨拙得很,也不知亲吻时怎就变得那般凶猛。
这般想着,她又去捉他的舌,欲趁此良机,将先前的仇一并报回来。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温热的舌卷着她的指腹往外推,似是抗拒,又似是欲拒还迎。
可不管哪种,摛锦都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混乱的喘息声中,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被褥,又忍不住撑开手指,想将正胡作非为的人抓下来惩戒一番。可思绪被捣成浆糊,无力驱使身体,便只能被恶劣地玩弄。
如此煎熬好一会儿,她才大发慈悲地松了手,给他留出一点呼吸的时间。
更准确地说,是应对拷问的时间。
“谁是花架子?”
“……我是。”
“说两句好听的,我就考虑饶过你,怎么样?”
燕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她几乎都要以为这人要坚守宁死不屈的气节了,孰料薄唇轻启,说的却是——
“殿下要听什么好听的?”
这还用说,自然是“殿下最厉害”“殿下说东,臣绝不往西”“臣午夜梦回,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与殿下和离”之类。
但这种事,她说出口,他再复述,那有什么意思?自然是得他自己想的才行。
故而,摛锦恶劣道:“自己想。”
燕濯一时缄默,摛锦就守在那,大有一副他不说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殿下。”
摛锦顿时来了精神,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字半字的。
“妻主、云儿、卿卿、心肝儿……”
“等、等等!”
谁要听他这么乱七八糟一通瞎喊啊?
她的耳朵和脸颊顿涨成了红色,叫停时连话都磕磕巴巴,平复好一会儿,才找回恶声恶气的感觉,道:“换些别的说!”
大抵是因受制于人,燕濯极顺从地改了口。
“我喜爱阿锦,若离了阿锦,一刻也活不了。”
“我愿日日与阿锦厮混,夜夜为阿锦暖床,阿锦别不要我,继续留我做通房好不好?”
这会儿已经不只是红了,摛锦清晰地感觉到脸颊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分明是她逼他说的话,她却先听不下去了,急急忙忙地去捂他的嘴,以防更多荤素不忌的污言秽语流出来。
燕濯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摛锦莫名生出一点心虚,忍不住想骂他几句,可要是真骂了,岂不是又把弱点暴露出来?
抿了抿唇,强装出一副正经神色,“这次就、就先放过你。”
话音未落,她便飞快地钻进被褥,被角没过发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燕濯瞟过去一眼,不禁觉得好笑,这与落荒而逃何异?
他曲着一条腿坐起来,倚着床架,闭目静心。但无处不在的月麟香,轻而易举就将那些旖旎念头挑动。应是刚刚挨得太近,从她身上沾过来了。
良久,他把被扯开的衣襟重新拢上,翻身下榻,推门出去。
摛锦悄无声息地从被沿露出一只耳朵。
他在,叫水——
作者有话说:燕燕:亲亲变摸摸,你犯规![爆哭][爆哭][爆哭]
第56章抄家缴粮
被褥被重新掖紧压实,赶在淅沥水声传来前,便已妥帖地隔绝内外,免得下回又要多一个偷听洗澡的把柄落在他手里。
不过说来也奇怪,方才怎么都酝酿不出睡意,这会儿将人轰走,不消几个呼吸,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眼皮似被抹了浆糊,上下粘成一片,怎么都撑不开。
迷迷糊糊间,听到极轻极缓的吱呀声,应是门扉开合。继而身侧的软垫微微陷下几分,湿润的水汽裹挟着澡豆的清香逸散开来,很是好闻,于是鼻尖本能地循着气息贴过去。
奈何凑近的是他的发尾,尖尖韧韧的发丝随意撩动几下,她便被惹出细细密密的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眉头顿蹙,眼睫颤动几下,似要醒来寻头发的主人算账。
可下一瞬,她就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在那份轻柔的安抚中,沉沉睡去。
直至翌日天明,晨光穿过窗棂间隙,流泻于飘摇的纱幔,悄无声息地跃上空半边的床榻。摛锦无意识地伸手探向身侧,竟一路无阻地摩挲至床沿,她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怔忪片刻,这才清醒地意识到——
他已离去。
也是,筹粮,得从寻有粮的人开始,而后,或金银交易,或刀剑威逼,便是一切顺利,挨个谈判去,也得消磨不少时间。但战事迫在眉睫,姬德庸显然不会有那么好的耐性等着他,且要凭此事立稳脚跟,更需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才成,故而,片刻耽搁不得。
算算路程,怎么也得十日才能归。
摛锦懒懒地起身,唤了人进来伺候更衣洗漱。
侍女的态度比第一夜时恭顺好些,个个低眉顺目的,连裙裾边缘一道极不显眼的卷边,都要俯下身,用指腹细细地压平,捋顺。
约莫是被她精湛的演技给唬过去,把她当做院中最得宠且唯一得宠的姬妾来讨好了,为她梳发时用来称赞的词句都成了“定能讨世子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