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瓷盖与杯沿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对着上首的国公夫人微微欠身。
“母亲,儿子尚有公务亟待处理,先行告退。”
“儿子还有公务,先行告退。”
说罢,竟真的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颐福堂。
整个过程,未看黎苏一眼。
待萧景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张月如迫不及待地出声。
“弟妹,你看。你这番说辞,连世子都听不下去,不屑再听了。”
“我劝你还是早些诚心认错。贪墨些银钱虽是不该,但母亲素来宽厚,总归会给你一个公允的处置。莫要再执迷不悟,伤了和气,也伤了……你自己的体面。”
黎苏没有回应。
只怔怔地看着门口远去的高大背影。
一阵冷风吹来,寒气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黎苏袖中没有知觉的手,攥得死紧。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沉着脸的国公夫人。
“禀母亲,兄长寄来的信,门房应当有记录。汇丰号的银票,也有票根可查。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而且我那还有其他的连号银票,可让翡翠去取来,一一对照。”
张月如刚要开口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匆匆进来,禀报。
“夫人,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来作证的。”
国公夫人蹙眉:“作什么证?”
“一个说是济世堂的掌柜,一个说是……是那日给少夫人送信的人。”
厅内众人皆是一愣。
国公夫人看了一眼也有些呆愣的黎苏,沉吟片刻:“让他们进来。”
先进来的是济世堂的掌柜,姓王。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汉子。
张月如脸色微变。
“小人王钱,是济世堂的掌柜。今日少夫人确实来店里买了药材,付的是一张一千两银票。这是当时少夫人付款的银票。”
王掌柜恭敬地双手递上那银票。
一旁侍立的嬷嬷,从王掌柜手中接过,放到国公夫人面前的案桌上。
国公夫人看了看,道:“确实是汇丰号。”
张月如强作镇定:“这又能说明什么?我们国公府也有汇丰号的银票。”
她话音刚落下,第二个证人进来了。
那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一看便是常年在外的。
他跪地磕了个头,瓮声瓮气道。
“小人赵五,是跑腿送信的。半个多月前,确实有人托小人送一封信到贵府,指名要给少夫人。信里还夹着一张银票,小人虽没看见面额,但摸得出厚度。”
“托你送信的是何人?”
“是个年轻公子,穿着青色长衫,他说他姓黎,是少夫人的兄长。”
这时门房的管事也来了,带来了门房的收件记录,都对得上。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张月如的脸色彻底白了。
王掌柜一见张月如身旁那长相伶俐的丫鬟,便立刻认出了,她就是当日强行取走账本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