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您想啊。世子爷若是当场偏袒娘子,夫人会怎么想?府中下人会怎么想?只有将那些人找来,让他们说话,才能彻底洗清娘子嫌疑。”
是这样吗?
那些人真的是他找来的吗?
翡翠拿火钳拨了一下火盆里,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娘子,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世子这些日子,根本没有在揽月轩留宿过。”
“那日柳烟娘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说给您听的。奴婢打听过了,世子每次去揽月轩,最多待上一盏茶的功夫,从未过夜。”
黎苏握着暖炉的手,微微一顿。
“您别不信。”
“是真的。揽月轩里伺候的小丫鬟,跟奴婢是同乡,她亲口说的。”
炭盆里的银丝炭恰在此时“噼啪”轻响了一声,爆起几点微弱的火星,旋即又黯下去。
“娘子,您要不……去寻世子说说话?夫妻之间,哪能有真解不开的结呢?有些事,闷在心里反而生分,若是当面说开了,把误会澄清楚,或许……或许心结也就解了。”
黎苏的目光落在炭盆那明明灭灭的红光上,良久,才极轻地牵了一下唇角。
“这话是姨娘教你说的吧?”
翡翠垂下头,都怪她太笨才开口就被娘子看穿了。
“娘子,姨娘也是为您好。”
黎苏没有动。
翡翠想到黎家主的交代,觑着黎苏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娘子,家主不是让您将一样东西交给世子爷么?”
黎苏眼眸动了动,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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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厚重的云层后,天色复又晦暗下来。
细密的雪沫子,便在这晦暗里,再次悄无声息地飘洒开来。
松涛堂位于国公府前院,与黎苏所居的后院隔着两重园子,一道垂花门。
黎苏撑了一柄素面青绸伞,独自走进渐密的雪中。
伞面很快便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莹白,随着她的脚步微微颤动,不时有细雪簌簌滑落肩头。
雪地上留下一行清晰的足迹,旋即又被新雪缓缓掩盖。
松涛堂的院门外守着两个裹着厚袄的小厮,正缩着脖子跺脚,乍见伞下人影,皆是一愣。
待看清来人面容,更显无措,慌忙站直了身子。
“少,少夫人……”
黎苏在阶前停步,伞沿微抬,露出小半张清寂的脸。
“我进去看看。不必通报。”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为难。以前少夫人是不用通报,可现在……少夫人似乎失宠了。
一个人想拦,另一个人拉着他,侧身让开。
黎苏抿了抿唇,抬步往院内走。
翡翠狠狠瞪了那想拦路的小厮一眼,什么东西,竟然还敢拦少夫人的路。莫不是以为,世子带了个女人回来,少夫人就失宠了?
院子里很静。
路上积雪被铲得干干净净,露出湿黑的青石路面。两侧也不是其他院子的冬日萧条景象。
而是一片葱绿。
到正房门前,黎苏正要叩门,屋内隐隐传出国公夫人的声音。
“……那柳氏虽出身不高,但终究是你带回来的人。不如抬了她做妾,给她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