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道上飞驰,窗外夜色沉沉。
等另一股信息素的味道彻底消散在风中,车窗才徐徐升起。
商堇揉了揉被吹僵的脸,偏头一看,他哥的脸还是黑着的。
“别说我了,哥。”商堇捉住他的袖口,晃了两下,“跟我说说顾沉峪吧,你俩是朋友?”
“大学同学。”
商堇一怔,大学同学?可他哥读的不是商科吗?
指尖扑了个空,商聿又把衣服扣子给他系上了,还扯着腰带收紧,商堇被他勒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哥哥哥,撒手,我不冷!”
“大一上学期结束后,他就退学去了x国读医。”商聿的指节在衣带中穿梭,眨眼就系了个规规整整的蝴蝶结出来。
他肃声,“顾沉峪不是普通人,他背后是顾家,老牌商贾,底蕴比商氏更丰,只是他一直学医,又一直待在国外,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
不信顾沉峪会对他一见钟情?
听出来商聿的言外之意,商堇清了清喉咙,眉梢一抬,“谁叫你弟弟我魅力大呢。”
发丝乱糟糟的,汗湿后黏在额上鬓边,但青年面颊粉润,眼眸璀璨,唇瓣肿红,像是被什么滋润过,眼波流动间,还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媚意。
商聿盯着他,面沉如深潭,直到商堇的嘴角维持不住了,才缓缓开口,“他是我请回来的。”
商堇呼吸一紧。
他没问请顾沉峪回来干什么,用脚想也知道,顾沉峪是医生,他哥请他回来肯定是因为他最近的异常。
“周亦琛也跟我说过,你的身体有不对劲的地方,医生,道士,都没能解决你的问题。”商聿问,“小堇,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又是周亦琛,怎么又跟他哥联系上了,哪哪儿都有他,真是阴魂不散。
商堇撇了撇嘴,垂下眼帘一言不发,他心跳加快,手心渐渐湿了。
他不敢看他哥的眼睛。
太锐利,也太深沉,裹挟着洞察一切的审视,直直看进他心底。
他怕一看,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我就是嫌最近过得太无聊,找点乐子,什么不对劲啊。”商堇眼底的挣扎一闪而过,他松开手,溢出一丝气音,似笑非笑道,“再说了,哥,我对你来说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石镭偷偷跟你告密,我今晚约那个omega的个人信息你看过了,没看错的话,那个文件里放的是今天泼了我一身酒的omega的资料吧。算了哥,在餐厅那会儿是我心情不好,算不上是他惹我。”
“还有,今晚遇到顾沉峪这事儿,这我事先还真不知道你们俩认识,要是你早告诉我了,说不定我就不搞他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泪花闪烁,“他应该也没告诉你吧,不过最后,不也被你知道了吗,野战被你抓了个现行,你让你弟弟的脸往哪儿放啊……”
“……”
一连串话说得毫不客气,褪去了刻意的亲昵,甚至有些谴责。
男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抽搐,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崩裂,周身气息陡然暗沉,又在幼弟仰脸绽开的笑颜中消散。
“所以哥,我都没说什么,你着急干嘛,况且我真的没什么。”
商堇往旁边挪了挪,像小时候不想听他讲奇奇怪怪的、他完全不感兴趣的历史书所以故意装睡那样,靠在商聿肩头。
长睫掩住了他的情绪,语调却始终上扬着。
“我又不是三岁八岁的小孩儿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我肯定会跟你和二哥说的。”
尾音仍带沙哑,拉长时就像果味汽水中爆开的细小气泡,商堇拉着他的袖口,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那枚袖扣,“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公司忙,有好几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我也会乖点,不给你惹麻烦的,嗯?就别担心我啦……”
许久没有被幼弟主动亲近的男人有些僵硬,薄毛衣下的肌肉紧绷,又飞快舒展,他没有说话,只是塌了塌肩,让商堇靠得更舒服。
头顶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驶出山道,车身逐渐平稳。
睡意如上涨的潮水,商堇掀起眼皮望了眼窗外,周围逐渐亮起灯火,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