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件不便宜呢,要两千多万,你是租借的吧,一天也价格不菲呢。”
言外之意,就差没说,你弄脏了赔得起吗?
“哦瞧瞧我忘了,咱们黎大小姐,应该不至于买不起一件礼服吧。”
“我的这件,是阿谌送的呢,他说我穿粉色好看。”
她前面说的好几句话,黎声都没有反应,面色如常,可唯独说到了容谌送她礼服这里。
指甲不小心掐到了肉里。
鲜血流了出来。
可黎声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让自己不露怯,保持冷静的方式,就是指甲掐着手心,让疼痛转移注意力。
就没那么在意了。
容谌果真喜欢上她了吗?
脑海里一直在回荡播放着秦书澜那句话,像是魔音一样不停地缠绕着她,怎么也逃脱不了。
黎声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晦涩艰难而又充满着平静:“挺好的。”
大概成年人的骄傲和自尊心就是,从来不在情敌面前露怯,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一定要冷静,一定要云淡风轻,一定要满不在乎。
“恭喜秦小姐得偿所愿。”
“容谌么,我刚好也不喜欢了,毕竟谁能多年如一日坚持喜欢一个人呢,秦小姐不用故意过来刺激我。”
她面带着微笑,不动声色地接招,回她的话。
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双皮鞋,似乎站了一个人,身形微微动了动,不那么明显。
“黎声,你——”
“你当真不在意了?”
秦书澜死死地盯着她的表情,想要观察清楚,到底是真的还是说谎。
如果是真的,没有一定成就感,但她不会在抢走容谌了。
如果是假的……那她是不会放手的。
虽然礼服已经被弄脏了,发型也比起秦书澜的略微狼狈,但黎声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大大方方地笑着从她面前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你猜呢。”
随后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每一步都像是在强撑着。
那份不能在人前显露丢弃的自尊心。
尤其是秦书澜。
不过礼服确实是个大问题,江雨溪给她租借来的,干洗处理各种后续还不知道能不能解决。
而两千多万,她现在确实拿不出来。
她低声叹了口气,由于江家爷爷寿宴,所以小辈也连带着很忙,都在交际。
黎声也不认识其他人,更不想无效社交。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待了几分钟,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觉得脑壳有些疼。
或许是刚才的正面交锋对战,神经紧绷太过疲惫,黎声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往宴会外面走去,避开其他人,一步一步地远离中心主场。
寒风瑟瑟凛冽吹过来,让人冷得没忍住双手环抱住胸口,外面此时人不算很多,几乎都在宴会大厅里。
漆黑的夜晚有丝丝缕缕月光倾泻下来,显得没有那么恐怖。
路边还有路灯和明亮商场里的灯光晕染着,地面上的影子清晰可闻。
黎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了下来,坚持了很久的防线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地土崩瓦解。
眼角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落,滚烫而炙热。
她是个懦弱的人。
她只能在秦书澜面前强装镇定,竭力表现出压根不在意容谌的样子,不让她得逞。
可心脏却疼得快要窒息了。
容谌说秦书澜穿粉色好看,明明以前是这么说她的。还说娇俏可爱,适合小姑娘。
礼服也是他送给秦书澜的。
黎声哪怕在心里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可真正听到的那一刻,见到的那一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不露怯。
“混蛋……”
“你怎么能……怎么能喜欢她?”
大马路边没什么人,此时寒风凛冽着,天气中不知何时也飘荡起了雪花,今夜京市绝大多数的豪门都在宴会厅里,最中心的CBD也没有其他人逗留。
黎声一个人蹲在这儿,本就单薄瘦弱的身形,显得更加孤零零的。
可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