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她穿的是礼服,没有什么厚度,外面也没套什么厚衣服,身体里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却怎么也感受不到。
昏黄的路灯映射在空气中,她看着飘荡的雪花越来越大,几乎落满了整个头顶。
一片又一片。
可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雪花仿佛消失了,一把黑色的伞立在那儿。
男人手指无暇,修长白皙,青筋微微凸显,握住伞柄的模样分外好看。
可黎声知道,那不是容谌。
她对他的手,再熟悉不过。
身上也被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加绒外套,还带着人身上的余温,短暂地驱散了几分寒凉。
黎声没主动说话,身后的人也就站在那儿,给她挡着风雪,没有说话。
任由时间不停地流逝着。
“黎小姐,雨溪担心你,托我出来找找,你没事吧?”
男人嗓音温润尔雅,在这儿风雪夜如同温暖的棉絮一般,极为悦耳好听。
黎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
“没事,让雨溪担心了。”
没有人的时候低声哭泣或者嚎啕大哭,都说得过去,在有人的时候,黎声向来伪装的很好。
她咬着牙竭力自己站起来,可因为蹲了太久,双腿本就很冷血液不流动,格外地费力,摇摇晃晃的。
所幸,被江时佑及时扶了一把,才站稳脚跟。
“谢谢。”
又是一句客气的谢谢,紧接着躲开了他。
江时佑感觉到手心一下子空荡荡的,心里也跟着缺失了一块。
他浓密漆黑的睫毛压下眼底复杂的情意,温声说:“不客气。”
“黎声,能别躲着我吗?”
“你是雨溪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半个妹妹。”
黎声身体一僵,她知道因为对江时佑不公平,他也是受害者。
可自己就是没法克服内心那个坎,还忍不住怨怼他这个受害者。
她抿了抿唇,留下两个字:“抱歉。”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大,飘荡在地面上落下了薄薄的一层雪白,随着人的脚印又慢慢融化。
两人一前一后往酒店宴会厅的方向走。
一路无言。
就在还差最后几十米的那一刻,江时佑突然扯出了她的手臂,格外地用力,却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很疼。
她呆滞住了一分钟,这种非君子的行为不太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只有容谌那个疯子才会。
同样的,少女清凌凌的眼眸也这么落在他的脸上,等候着他的下文。
“黎……黎声。”
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像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眉眼清淡而温柔。
但这一刻,却显得有几分无措和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这非君子所为,甚至有些卑劣趁火打劫。”
“但——最近母亲和爷爷都逼着我相亲结婚,我不愿意,我只想好好发展江家的公司。”
“黎小姐能不能帮我这个忙?跟江家联姻,只做表面夫妻,我……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事。”
“我只是需要一个结婚对象,爷爷才能放手把江家交给我。”
老一辈的觉得。
只有先成家才能立业。
今晚既是江老爷子的寿宴,同样也是在借此机会观察京市的名媛,给他挑选联姻对象。
见黎声不说话,江时佑乘胜追击:“我接手江家后,黎家那个项目的投资和尾款,我可以做主解决。”
轰的一下。
黎声原本坚定地想要拒绝的心,略微动摇了一下。
她脑海里想起来前几天父亲面上的愁容,以及母亲深夜的唉声叹气。
想要给她找一个可以撑腰的人家。
想到父亲对黎氏的在意,不愿意让它破产,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晚,放下自尊求了多少人帮忙。
又想起了,容谌即将要跟秦书澜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