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术在一周后的周六。
在市第一医院做。
很多医生听到威尔先生亲自操刀,都格外激动,甚至抱着虔诚学习的态度,而医院本身又是江家开的,提供场地和很多医疗器具。
尽管手术的成功率有九成,可前一天晚上,黎父依旧哭得眼睛都红了,握着黎母的手说,“你……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也不独活。”
“结婚那会说的,我们生同衾,死同穴。”
也是他给出的最大的承诺。
这么多年来,黎父顶着家族那边的压力,也没有因为她不能再生而另外娶,甚至就守着一个女儿过。
每天晚上都准时回家,从来没有因为应酬在外面喝醉过。
更没有变过心。
结婚这么多年,每天都会给黎母写一封情书送一枝玫瑰。
因为年轻那会追她的时候,她就说过喜欢浪漫和仪式感。
这么多年,始终如一。
甚至很多京市圈子里的贵妇,都羡慕她嫁得好。
毕竟大多都是商业联姻,各自在外面鬼混,更没什么感情,别提还这么疼老婆的,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所以黎母也希望女儿幸福。
能碰到一个互相喜欢的人,才去步入婚姻的殿堂。
不然一辈子太长了,漫漫人生面对不喜欢的人,要怎么过。
“哭什么呀?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被声声笑话。”
“威尔先生医术高明,肯定没事的。”
“我还要陪着你白头到老呢,还要看着我们声声幸福一生。”
黎母温柔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别哭吓着孩子。”
“嗯,我听你的。”
医院外面明灯闪烁,路灯散发着昏昏幽幽洁白色的光芒,时而有进进出出的病人家属。
也并不冷情。
黎声怕麻烦容谌,也不愿意给别人增加负担,甚至没有接受自己已婚的身份,是自己一个人打车过来的。
病房是江叔叔给安排的vip病房,明天早上做手术,提前一天把各种检查都做了,并且在医院休息,
避免来回赶路了。
而威尔先生,就在医院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住着。
消毒水味充斥着整个鼻尖,并没有特别好闻,医院这种地方总是伴随着病痛和死亡,大于生机和生命的。
故而,她一直不太喜欢。
黎声戴着口罩到了病房门前,简单敲了敲门,里面就传来了黎父的声音,听着还有些沙哑:“谁呀?”
“爸妈,是我。”
“快进来,声声。”黎父边说着,边用纸巾擦眼泪,让自己别在女儿面前丢人。
这么一大男人了,还哭哭啼啼的,黎母即将做手术的人都没哭。
病房里干净宽敞,窗户上还有几瓶插着的鲜花,给凄清空旷的房间里增添了一点点明亮的鲜活。
还伴随着干净好闻的花香。
黎声带了点水果和清淡的母亲喜欢的鸡丝粥和玉米虾仁蒸饺,满脸担忧和关切:“妈,您别紧张,明天我请假了,我跟爸一起陪着你。”
黎母被这父女俩如临大敌的态度逗笑,灯火葳蕤下映衬得眉眼愈加温柔:“不紧张,会没事的。”
平和而慈祥。
是很多人记忆里的妈妈的印象。
虽然从小不在爸妈身边,甚至聚少离多,黎声也很喜欢这对父母,并且依恋和亲情丝毫不少。
“嗯。”
“容谌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结婚这些天,感情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
爸妈满脸关心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黎声听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哑,“嗯,我没告诉他过来了,不想耽误他工作。”
“他,他对我挺好的。”
“我们感情也很好。”
长大的子女对于父母,总是报喜不报忧。
把所有的酸涩和苦楚自己一个人咽下去,随后释然笑笑说,没什么事,别担心,我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