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比死亡更让人绝望的空虚。
“走!”
禁军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陈渊的膝弯处,将他粗暴地押上了那座散着血腥气的断头台。
“砰!”
陈渊的双膝重重地跪在那块被鲜血浸透的木墩上。
他没有反抗,只是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由刽子手将他脖子上的枷锁固定,将那冰冷的鬼头大刀,高高举起。
监斩台上,刑部尚书看了一眼天色,随后猛地抽出一支令签,掷于地上。
“午时三刻已到!”
“宣读罪状!”
“犯官陈渊,蒙受皇恩,世袭罔替,却不思精忠报国,反生反骨!”
监斩官那尖锐而拉长的声音,在监斩台上空回荡,压过了周围鼎沸的人声。
“其罪一:贪墨军饷,以次充好,致使北境将士无衣无食,屈死冰雪……”
“好!杀得好!”人群中爆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
“其罪二:私通北莽,泄露军机,致风陵渡三千将士全军覆没……”
“杀了他!剁碎喂狗!”百姓们挥舞着拳头,眼珠通红。
“其罪三:私养死士,勾结妖邪,图谋不轨……”
十大罪状,如同十道催命的符咒,一条条、一件件地念下去。每一条罪状念出,人群中就会掀起一阵更高过一阵的狂暴声浪。这是凡俗世间最质朴的愤怒,也是对权力跌落神坛最无情的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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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头台上。
陈渊跪在血迹斑驳的木墩上,脑袋被死死地压在凹槽里。
他听不到那些宣读的罪状,也听不到百姓的欢呼。那些凡尘的喧嚣,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有些刺眼。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转动眼珠,努力向上看去。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刑场上方那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空。
深秋的天空,很蓝,蓝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照在脸上,竟然有一种久违的暖意。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想起了十七岁那年,他第一次跨上战马,握紧长枪,跟在老侯爷的身后,迎着北境呼啸的风雪,冲向那些野蛮的北莽骑兵。那时的天空,也是这么蓝,他的血也是热的,心里装的只有建功立业和护卫家国。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为了权势的稳固?是为了满足那填不满的军费窟窿?还是在第一次接触到那邪异的“万魂幡”时,被那不属于凡人的力量迷失了本心?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累了。
在生命的最后几息,他放弃了去回忆那些沾满血腥的权谋,也放弃了那可笑的霸业宏图。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那片蔚蓝的天空。
那个穿着青衫、戴着斗笠的影子,再次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脑海。那根修长的手指,那滴致命的蓝色水珠,成了他灵魂深处最后烙下的印记。
“你到底……是谁……”
陈渊张开嘴,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呢喃着。
这是他枭雄一生,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永远也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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