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曦眼里的祈景澄胳膊、肩头、心口等不少地方都有她留下的痕迹,或是她挠出来的,或是咬出来的,条条痕迹在他冷白肌肤上异常分明,她又想,以后他娶了妻,这痕迹就会成别人留下的了。
这样一想,文曦不禁拧住了眉头。
祈景澄捞完面一转脸就见到她蹙着眉,他端着碗走到她跟前,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她嘴边,带着让她先解馋的目的:“面汤不烫,面也应该能入口,先吃一口垫垫。”
他这样无微不至,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家庭温馨,文曦霎时鼻尖一酸。
她张嘴时,很没出息地,两滴泪就这么珠子似的坠了下来。
祁景澄一顿,不由疑惑:“有这么饿?”都饿哭了。
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的温声细语里放大,文曦吃着素净的面条,眼泪不可自控,又滴落几颗。
她自然不会承认说,她是想到以后,他会把此刻对她的好全数给别人才没控制住情绪泛滥,只是言不由衷地怪祁景澄:“还不是你虐待我?”
虐待?
他今天是混账了一点,但也是看着她的反应做的,以前久别重逢的第一晚,彼此也是这样解馋,更激烈的时候也有,今天就只在两个地方发挥过而已,何至于虐待?
但吃饱餍足的男人自然好说话,当即就将文曦的污蔑认了下来:“是我没做好,文小姐赏个脸让我弥补弥补?”
他语气怪里怪气的地学她以前说话,以前每次她勉强他,都让他“祈先生赏个脸呀”,文曦听得破涕为笑:“鹦鹉学舌。”
她眼含热泪噌怪他,模样又可怜又可爱,若不是两只手此刻都占用着,祈景澄直想捏捏她的脸,他没反驳文曦的话,给嗷嗷待哺的文曦继续夹了一筷子面条。
文曦抬手想自己端碗,一抬就
觉得胳膊酸,彼时是慡到极致,这会儿后劲却大,她果断放弃自己动手,只张嘴接受祈景澄的投喂。
两人就这么一起呆在厨房,一人喂一人食,直到一旁的虾仁豆腐抱蛋能出锅,祈景澄才收手对文曦说:“去餐桌边坐好,菜马上来。”
文曦听话地转过身,坐到桌边,很快等来了祈景澄。
祈景澄就是有这种将什么事都做得极致的本事,本来简简单单的一碗面,因为汤汁调得汤清味鲜,佐的虾仁豆腐抱蛋亦鲜嫩清爽,文曦足足吃下一大碗面,最后连汤都差点喝完。
祈景澄见状问她:“再来一点?”
文曦:“够了。”
她一手撑着脸,一手捂嘴打着饱嗝看祈景澄吃饭。
他肯定也很饿,但吃相很好,一应动作不疾不徐,虽然依旧只是系了条浴巾在腰上,整个人衣不蔽体甚至因为一身痕迹有点浪,荡的意思,但也没妨碍着他优雅从容的派头。
文曦转开了眼,没多看。
吃饱喝足后,她之前无端失控的情绪已经彻底控住,也已经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联想很不合时宜。
她今天之所以提议二人处成当下这种关系,本就是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不顾什么未来的目的,如果去思考那种“他如果成家”“他如果对别人也这样好”之类的事,则是一种本末倒置。
文曦暗中提醒自己:别去贪,不合适。
在真正到达那一天之前,享受当下就足够了。
这样想着,当晚,直到祈景澄吃完饭洗了碗,她也没开口挽留。
祁景澄最终穿回了来时的一身衣服,在凌晨四点时踏进夜色-
次日周五,文曦一觉睡到下午才悠悠转醒。
黑白颠倒的作息让她在醒来时很恍惚,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三点,她起床去洗漱,照例翻了翻微信留言和工作邮件。
工作上的事情不算多。
鹤卿那边照例是剧组的一些通知,其中也包含他再次入账的工资;
杨逸人还闲着,但这两期有他参与的节目播出去后效果奇佳,其中有几个他的鬼畜片段在社交网站上掀起了一阵热度,给节目带去了不少讨论度,总PD那边给文曦留言,希望邀请他下一季去常驻。
文曦对此喜出望外,立刻给杨逸通知了这个消息,也问腿伤和回国安排,两人讨论了一番最终决定了下一季常驻,等事情处理完,她也就准备好了出门。
旗下两个艺人都有不间断的工作,公司开始步入正轨后,她也计划找个办公室,之后再招聘一批正式员工,将所有事情都搞得正规且稳定下来。
今天出门是去看要租的办公室。
海城地价在全国范围内都数一数二,在预算有限的条件下,能给文曦的选择并不多,尤其是昨天才去过祈景澄的那栋大楼,被拔高了眼光后,两相比较下来,看的两个地方都不尽如人意,最终文曦觉得宁缺毋滥,以婉拒告终。
和中介分开,文曦正准备打道回府时接到祈景澄的电话。
祈景澄开门见山说:“我等会儿来接你。”
文曦一怔,问他:“去哪?”
祈景澄:“我那。”
在一个人那儿一次也行,文曦没反对,只是说自己不在家,给祈景澄说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你来这儿吧。”
她在路边等了十来分钟,祈景澄那辆宽敞的库里南便驶近停下。
文曦一坐上车,就被祈景澄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找办公地点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文曦如实讲了下,但没有不懂分寸地玩笑问他有没有空闲的位置给她用。
祈氏的产业众多,只要祈景澄愿意施舍,一个办公室自然不在话下,但她当然不会去攀附祈总,伸手问人要好处。她和他的关系,最好的平衡就是现在,不问将来、不讲过往,很简单地保持这种距离便是最好的。
幸好祈景澄也没不识趣地提他那有空位置给她的话。
文曦看了看听到她的话后沉默着的祈景澄,心里为他这种不过问太多的默契高兴。
夏天的阳光在车外掠过,她心情良好地弯唇,刚想问到底去他哪里的家,毕竟祈景澄也属于“狡兔三窟”,海城四面八方都有他的不动产,还没来得及开口,车就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