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有挣扎的可能,如今连强撑的半口气都没了。
如此不留情面。
傅宁哀怨道:“同门师兄弟之间,一点情谊都没有了吗?师兄就不能让我一子?”
“不能。”顾时渊冷冷道,“臭棋篓子一个。便是让你十子,你也翻不了天。”
傅宁咂舌,嘀咕了几句“说话真不给人面子”,又大着胆子追问:“所以陛下在看什么?”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军机密信,结果却听见——
“孟翎写给朕的信。”
顾时渊的语气依旧那么平淡,傅宁却莫名其妙听出几分炫耀。
“??”傅宁吃惊,“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只知‘顾伍’。”顾时渊道。
“顾伍不就是你,朝野上下都知道陛下曾是五皇子。”傅宁纳闷。
“他不知世事,更不了解前朝后宫。”顾时渊顿了顿,说,“朕在民间的名声不好。”
披着五爷的身份与人来往啊。
傅宁的指尖把玩着一颗白棋,笑道:“难怪他如今病好,能跑能跳,你已传信给老师,却还是不让我去见他。”
原来是担心他把皇帝的身份说破,怕孟翎因此生出畏惧和疏远,不再像现在一样主动接近‘五爷’。
若是被孟翎知道五爷就是圣上,莫说写信,怕是连顾时渊派去照顾他的人都不会再接受。
或许会畏于皇权,不敢有异议,战战兢兢地接受。
但那样的结果,却不会是顾时渊想看见的。
傅宁觉得,顾时渊更想听孟翎的真心话,想知道孟翎的真实感受,而不是沉默接受不敢拒绝。
圣上嘴上说着“责任”。
实际呢?
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先帝在位时,后宫斗争厉害,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顾时渊的母妃生性软弱天真,只会一味叫儿子不要争了,吃亏是福,算了吧。
先帝养蛊似的养皇子。皇位斗争,你死我活的事,如何能“算了”?
这种环境下,顾时渊很早便成熟和独立。
他与人交流时看似温和,实则心防极重,绝不轻易吐露内心的真实想法,鲜有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登基后,更是如此。
傅宁从未见圣上把谁放进心里,孟翎还是第一个。
连先帝太后都要靠边站。
除了逢年过节被徐福安提醒着去慈宁宫请个安,顾时渊几乎不见太后。
圣上没有后宫,前朝大臣和太后都提过几次选秀,全部被拒绝了。胆敢多嘴者,更是会被毫不留情地叱骂。
顾时渊对谁都不假辞色,可傅宁从未见他在孟翎的事上有半分不耐。
傅宁觉得顾时渊对孟翎心思不纯,但他没有证据。
孟翎就在尚书府,顾时渊却连皇宫都不曾踏出半步。
若真有意,怎么可能忍得住?
傅宁眼珠子一转,悠悠道:“我府中管事告诉我,孟翎最近在柳桥摆摊算命,被称作小半仙。没想到他还会卜卦之术,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
顾时渊淡淡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不去看看他么?”傅宁问。
“为何要去?”顾时渊反问。
“他卜算了得,长得又俊,很受欢迎。”傅宁说。
“翎儿天资卓绝,不奇怪。”顾时渊平静地说。
“……”
傅宁不肯放弃,说:
“难道陛下不好奇吗?他仅靠三枚铜钱就能推算出一个人的未来,据说准得很,连几时有雨几时天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连臣都想找他算一卦。”
“朕留了暗卫在他身边。”顾时渊掀了掀眼皮,警告道:“窥视天机并非易事,说不准要付出什么代价。傅宁,不准拿朝廷之事、生死之事打扰他。”
暗三还在一旁。
顾时渊命令道:“所有不合理的要求,一概不许他应。任何人不得纠缠,违者,罪同谋害朝廷命官!”
暗三肃容应道:“属下遵旨!”
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