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是我坚持要去捉的,它们只亲近我,别人去,会吓到猫。方大哥冒雨送来的烧鸡很美味,别罚他了。
我会老实喝药的。
五爷不要生气。]
落款是:翎。
字体一撇一画,已尽可能端正,却因过于严谨,导致露出初学者学写大字的窘迫。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字不咋滴,拿来求情会有些心虚。
孟翎还在空白处画了简笔画。
——火柴人站立着,双掌合十,做出“求求你啦”的动作。
顾时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竟能想到用这种法子求情。
简笔画很可爱,人也是。
顾时渊定下的规矩清晰直白,赏罚有度,从没有例外。
但孟翎都求他了,破例一次也无妨。
“都起来吧。”
顾时渊收起信,在一众宫人和暗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隐在平静神态下的磅礴怒意渐渐消弭。
方启忐忑地等着最终结果。
顾时渊淡声道:“既然翎儿替你求了情,那便算了,只罚俸半年。”
所有人:“!!!”
方启那叫一个狂喜,罚俸和鞭二百,跟没罚有什么区别。
果断磕了个响头认下罚俸。
“谢陛下!”他还很上道地补充:“也谢翎少爷!”
顾时渊对周迎说:“一人减三十。”
周迎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谢恩:“谢陛下恩典。”
皇帝没说话。
方启从背后给了周迎一拐。
周迎一个激灵,飞快补充:“多谢翎少爷求情。”
顾时渊淡淡地:“嗯。”
周迎:“……”
还真是在等这一句啊。
“都下去吧。暗三今夜不必回宫,夜里盯紧些,免得他发热。”顾时渊淡声道。
“是,陛下。”周迎应下,飞快告退。
方启偷瞄御案。
顾时渊冷淡道:“爱卿还有事?”
“没有没有,臣告退。”方启果断放弃鸡腿,他很识时务的。
雨下个不停。
禁军在雨夜中沉默伫立,几位宫女提着宫灯,撑着油纸伞缓步走过。
砖红宫墙高大巍峨、静谧无声,在朦胧的雨雾中,像一幅缱绻的水墨画。
方启出了乾清宫门,周迎还在等着他。
“翎少爷写了什么?”周迎问。
“我哪儿知道,又没看。”方启说。
“主子竟然破例减罚,他在想什么?”周迎百思不得其解。
“我哪儿知道。徐福安最会揣摩圣意,不如你去问问他?”方启毫无诚意地说着重复的话。
“滚。”周迎说。
方启翻了个白眼,想起快乐的事,嘎嘎笑道:“管你呢,反正我不用挨打!”
“你再笑大声点,最好让陛下听见。”周迎说。
方启就像掐住脖子的鸭,笑声戛然而止。
周迎还是觉得万分惊奇。
“竟然有人能改变主子的想法……”
话到一半,乾清宫的门又开了。一个小太监跑了出来,是徐福安的徒弟。
“啊,两位大人还没走呢,太好了。”小太监惊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