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迎和方启扭头看向他。
小太监道:“陛下口谕,查一查翎少爷身边的下人,身家清白的可以留下,若是心思不好的、受人指使的那类,统统打发去别的地方,换自家人。”
周迎问:“可有说是否从宫中选人?”
“陛下让您便宜行事。”小太监说:“不过,往翎少爷的身边插人,您得问过翎少爷的意思。”
“陛下让问的?”
“正是。”
周迎颔首,“我知道了。”
小太监行了一礼:“可以的话,请您尽快将西院修缮好。陛下说,最近起风了,西院主卧的窗纸破了,怕夜风吹着翎少爷。”
“还有一些陈旧的家具,该换都换了。切记,被褥要厚实软乎些。”
方启纳闷。
陛下又没去过西院,怎么知道孟翎的卧房窗户有破洞?
周迎应了下来,小太监就转身回了殿里。
“陛下怎么知道的?”方启问。
“我哪儿知道。”周迎模仿着他刚才的腔调。
“啧!”方启是个暴脾气,拳头当场就硬了,念在兄弟还要挨鞭子,才勉强克制放他一马。
周迎说:“其实是陛下命我多加留心。我吩咐下去,手下人写得太详细,连有几个狗洞都写了报上来,我便直接交给了陛下。他大概刚看完。”
说完,身形一闪,直接用轻功溜走了。
靠!那你刚刚还呛我!
方启错失揍人良机,顿感遗憾,觉得自己不该顾念同伴情。
方启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边走边想,越想越觉得陛下有古怪。
连人家院里有几个狗洞都要知道,还有卧室的被子是薄是厚……
孟翎可能在不自觉的情况抱怨了一句被子不够软,被暗卫记进厚厚的册子里,陛下硬生生地在批奏折处理国事的间隙中,挤出时间看完了。
什么都要管。
再这样下去,孟翎连早上吃了几粒米,少喝几口汤,皇帝都要过问。
这真是照顾恩师家孩子的方法吗?
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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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他们讨论的对象喝了药,早早沉入梦乡,正在呼呼大睡。
一觉起来,孟翎果然有些鼻塞。
暗三和路生看顾了一晚上,见孟翎没有发热,心下大定,怕不稳妥,还是叫了大夫。
大夫进门,孟翎一瞧,竟是张太医。
张太医对孟翎十分尽心尽责,恨不得用尽毕生所学。
孟翎:“……不是普通的风寒吗?张大人未免太夸张。”
张太医严肃道:“一点儿也不夸张!”
面前被诊脉的人可不是普通的病人,而是做得好升职加薪,做不好轻则罚俸、重则砍头的小祖宗。
若是得了贵人青眼,日后的荣华富贵少不了!
把完脉,开完药。
孟翎好奇地问:“张太医频繁进出尚书府,又来西院,没问题么?”
张太医说不会,“正好来为孟老爷换药。”
孟澎被冯夫人挠破相,又被孟翎看出肾虚,得知张太医能治好,三不五时就要请对方过来诊治。
也就因他是户部尚书,否则还请不动太医。
张太医写完药方,仔细叮嘱各种禁忌,待路生表示记得一清二楚后,终于功成身退。
路生上前给赏。
张太医拿着赏银,扭头见容貌清隽的少年坐在黄花梨圆凳上,两个侍从一左一右地袖手肃立。
若非背景是尚书府家偏僻的西院,张太医会生出正在宫中给后妃把脉的错觉。
看这受宠的架势,最次都得是个贵妃。
再看陛下的暗卫寸步不离的保护姿态。
贵妃不够,得是皇后。
张大人摇摇头,暗骂自己想太多。
他只是想抱一个贵人的大腿,没想过攀上皇后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