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相信孟翎绝对做得出来。
但时间一长,总会露出点端倪。
西院的人起初没有发现不对,还是管事姑姑心细,从一些细枝末节中推测出翎少爷不开心。
但无论谁去问,孟翎都摇头说你们想太多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就连路生私下偷偷问,也是得到一样的答案。
西院一个比一个苦着脸,小主子心情不好还找不到源头,这可如何向五爷交代?
但是,再怎么愁,还是要主动上报的。
皇宫里,顾时渊听得此事,顿时了然。
这是孟翎还在为柳桥的事烦忧。
顾时渊不由得有些懊恼。
若是能再克制一些,远远看他,而不是拿个牌子装客人去光顾算命小摊。
又或者在小摊算命时,不算姻缘,而是推算其他事……
再给孟翎一些时间,兴许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又不安。
顾时渊想了想,放下奏折,对徐福安道:“备马,朕要出宫。”
徐福安一愣,陛下又要出宫?
可是现在马上要正午了,也没到翎少爷平时出摊的时间啊。
徐福安不敢耽搁和阻止,命手底下的小太监去拿方便在宫外行走的常服,自己亲自服侍圣上穿戴整齐。
“陛下可是要去醉仙楼?奴才这就传讯醉仙楼,命他们准备好午膳。”徐福安恭敬问道。
“不去醉仙楼,去尚书府。”顾时渊吩咐道,“西院靠近后门,我从后门入。叫人提前清场,驱逐尚书府的闲人,莫要让人认出朕。”
顿了顿,又道:“按翎儿的饮食喜好,在西院摆膳。”
“奴才遵旨。”
徐福安一边应下,一边暗暗吃惊。
去醉仙楼还不够,还要亲自去西院?
为了隐藏一国之君的身份,堂堂皇帝,竟然主动走尚书府的小门,不可思议。
此前几次,徐福安都未能跟随皇帝出宫伴驾,但他实在想亲自见一见这位圣眷正浓的翎少爷。
徐福安火速想了个理由:“陛下,请让奴才跟您一起去吧。陛下要和小少爷在西院用膳,奴才能够在旁布菜。”
顾时渊沉吟片刻,颔首道:“也好,你去西院瞧瞧那里的人做事是否周到细心。”
徐福安面露喜色。
“诶!陛下放心,这事儿就交给奴才,绝对不会让小少爷被心大的奴才欺负。”
徐福安是首领太监,堪称火眼金睛,他又知道圣上对孟翎的上心程度,跟去西院,能检查西院的下人有没有心思不好的,做事懒怠的。
顾时渊叫他也去换了常服。
至于去了西院要注意不能喊错称谓之类的,不必强调,徐福安也知道厉害。
皇帝身边侍候的,比平常人更加谨小慎微,不会在关键地方出差池。
皇宫被顾时渊治理成铁桶一个,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几乎没有世家和官员敢在宫里安插眼线和心腹,被发现就是死罪。
但宫墙之外,变数就增多了。
尤其是皇宫正门,暗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太容易走漏风声。
为了减少麻烦,顾时渊走的是角门,他前几次也是从角门出去的。
另一头,尚书府,西院的书房。
孟翎并不知晓顾时渊正在来的路上,正端坐着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细毛笔,埋头苦写。
每个学生都逃不过旬考,他也是。
杨义昌坐在对面的一张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喝着从宫里拿来的御赐贡茶,老神在在地品茗。
五爷实在财大气粗。
这种茶叶泡出来的茶汤色泽透亮,味香,入口顺滑回甘,是极难得的好茶。
它的产量极少,价值昂贵,可不是谁能喝得到。
哪怕是富贵人家购买,也是几两几两地省着喝,唯有贵客上门,才会拿出来招待。
但在西院,它却跟普通茶叶一样,随取随用。
杨义昌还见过下人用它给孟翎泡漱口的茶水,孟翎显然完全不懂它有多贵,还以为就是普通的茶叶。
五爷要富养娇养小少爷,谁都不能多说半个字。
杨义昌自然也不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