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每次来西院,都会多喝几口茶水……感觉喝下去的茶,比他的束脩还贵。
过了一会儿,孟翎抬头。
“老师,诗词都默写完了。”
“嗯。”杨义昌说,“放在一旁,我等会儿看。换一张纸,今日试着做一篇文章,题目就是……”
怎么还要写命题作文!
孟翎:“可我们还没有学怎么写文章。”
杨义昌安慰道:“不要紧,我先摸摸你的底。”
孟翎:“……”
还能怎么办。
写呗。
孟翎抓着毛笔,写着写着,觉得脸上有点痒,下意识挠了挠脸。他太认真,把墨汁蹭到脸颊上还浑然不觉。
杨义昌不想打断孟翎的思路,索性没有提醒。
杨义昌没有太离谱,给出的题目是围绕着之前学过的文章中的句子,要孟翎针对名句进行解释。
对孟翎而言,编作文不难,难的是用文言文编。
他做不到像大文豪一样文采斐然,下笔成章,只好用半文半白的话强行编。
杨义昌没有规定交卷时间,也没有催,甚至强调内容差一点不要紧,务必要把字写工整。
孟翎先打了一张草稿,修修改改写得差不多了,才将它誊抄在干净的宣纸上。
誊抄的时候,院落隐隐约约传来细微动静。
师徒俩同时抬头,过了几秒,那动静渐弱,也没有人推门而入。
想必不是什么要紧事。
杨义昌提醒发呆的孟翎:“发什么愣,快写。写完便下课,让你去用膳,听管事姑姑说,今日有醉仙楼的烧鸡。”
孟翎瞬间振作精神!
鸡腿!!
孟翎奋笔疾书,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几分。
大概这就是美食的力量。
好不容易捉耳挠腮的写完,早已远超平时下课的时间。
在孟翎写文章的时候,杨义昌已经用朱笔批改完孟翎的前两张试卷——一张听写字词,一张默写诗赋。
孟翎忐忑地上交作文,又从老师手中接过自己的两项小考试卷。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红圈,都是因着急而写漏了笔画的字。
其他的,一字未错。
“考得不错,看来你很聪明,而且也很努力。”杨义昌面色缓和。
孟翎抬头挺胸,他虽然不爱学习,但还是有好好学的!
“文章我带回家看,今日便到这里罢。”杨义昌起身。
安静的书房内传来桌椅板凳摩擦的声音。
屋外的人听见,就知道里面考完了。
房门被推开一个小缝隙,路生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圈,见确实是结束了,才敢出声询问:“杨先生,今日的课上完了么?”
“已经结束了。”杨义昌点头,对孟翎布置作业:“朱笔圈出来的字,一个写三十遍。再把曹刿论战熟读,明日背给我听。”
曹刿论战是现代必学古文之一,孟翎是学过的,只是过去太久,早就忘光了。
如今只需对照着繁体字熟读数次,把记忆捡回来。
孟翎不是第一次碰见现代学过的古文,因此他的学习进度比寻常人快得多。
但杨义昌不知道他前世学过,以为孟翎生来天赋异禀,夸过许多次,对他的要求也更高了。
以前写错字只用抄十遍,发现他有“天赋”后,简单的错字罚抄就翻了三倍。
孟翎冤死了。
背学过的文章和默写笔画无敌复杂的古代繁体字,这能一样么?
繁体字,是他的一生之痛。
但杨义昌在外一贯都是如此严厉的,他在书院教书时,学生做得不好,他甚至会打手板。
考虑到孟翎的身份,杨义昌没敢动板子,只能用罚抄。
杨义昌板着脸训道:“简单的错误你都犯,罚你抄写,是给你长点记性!”
孟翎快要饿扁了,不想理会他了,赌着气,扭头冲扒拉着房门的路生喊道:“路生,我好饿,可以吃饭了吗?”
嗓音委屈,怎么听怎么可怜。